读到“旁支某王”的一行,他忽地停了半字,轻轻一顿,然后把“某王”的下一世读成了上一世的排行。
听得懂的人立刻变色,听不懂的人也知道出事了。
朱瀚不疾不徐,举手:“宗谱有讹,回太庙核。”
“回太庙核——”数十个声音接着应。宗人府右长史面如死灰,连说话都说不利索:“误、误、误笔……”
“错一字,祸一宗。”朱瀚淡淡,“你先闭门抄写十遍。”
群臣弯腰,齐声称诺。朱标在上头稳稳坐着,眼睛里只有一条线一般的冷静。
散朝之后,陆廷被礼部尚书拦在殿门外:“陆相,旧牒你别动,动了就是毁证。”
陆廷嘴唇颤了一下,拱手退开,心里像被挖去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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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永和殿后偏室。
朱标按时入坐,点上香,按时起身,按时回廊。
回到屋里,他脱下素衣,换回常服,手指抚着门框上不易察觉的细痕,像抚一件旧物。
朱瀚从暗处现身,目光落在他指端:“记住了?”
“记住了。”朱标道,“今日中门的阶我没走。”
“明日也别走。”朱瀚道,“后日你登殿后,走中门。”
“那时候可以?”朱标问。
“可以。”朱瀚点头,“到那时,他们数不动了。”
“叔父。”朱标忽然低声,“若有一日,我让你走中门,你走不走?”
朱瀚看了他一眼,笑意很淡:“走。”
“我知道你不会。”朱标也笑,笑得更淡,“所以我不说这话。”
他把笑收起,“叔父,明日再去午门吗?”
“去。”朱瀚道,“还有两个木胎的印,得让陆廷亲眼看完。”
“他看完,会恨你。”
“让他恨。”朱瀚把门掩上一线,“恨就不敢爱别的。”
夜,城北。
雁门来鸽,脚上缠着一条极细的红线。拆开,是四个字:“三处皆回。”
居庸来鸽,写:“白三失踪。”
紫荆来鸽:“狐皮不见。”
郝对影读完,抬眼:“那瘦子——”
“改道了。”朱瀚把纸一折,“他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