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恭忽然大笑:“王爷信也罢,不信也罢,懿旨真在内库。”
“去取!”朱元璋厉喝。
片刻,内侍呈上一卷金绢。
朱元璋展开一看,只见上头果真盖着“太后之印”,字迹娟秀。
“尔司礼监总领陆恭暂署北使,听闻江南漕政失律,可权宜改录文牍,以便朕阅。”
朱元璋的手微微发抖。
朱瀚上前一步:“皇兄,这笔迹……非太后亲书。”
“何以见得?”
朱瀚抬手指着“朕阅”二字:“太后平日称‘皇儿阅’,从不自称朕。此文是伪。”
朱元璋怔住,凝视片刻,厉声道:“来人!封缄此诏,押陆恭下狱,彻查伪旨!”
陆恭被拖走前,回首望向朱瀚,眼中那一抹笑意像血一般浓。
当夜,朱瀚未归王府,而是在东宫外徘徊。
朱标得讯,亲自出来相迎:“皇叔。”
两人入殿,火光映在朱标年轻的面上。
“陆恭已下狱,”朱瀚沉声道,“但我担心,伪旨背后仍有人。”
朱标皱眉:“您怀疑谁?”
“能假太后笔迹,又能使司礼监行事的,只有一个。”
“谁?”
朱瀚的声音极低:“皇后。”
朱标一震:“不可能,母后素来……”
“素来无心政务?那是表象。”朱瀚望向窗外雪色,“她自永乐初入宫以来,掌中馈二十年,连内监升黜都需她首肯。若她要动手,谁敢挡?”
朱标面色苍白。
朱瀚缓缓道:“贤侄,此事你不能插手。若她真涉其中,你只当不知。待我查实,再禀父皇。”
“可她毕竟是我母后——”
“若她借太后之名行命,就是谋逆。”
朱标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叔父……保重。”
清晨的钟声从宫顶传来,沉闷而悠长。
雪已停,天空灰白得像一张铺开的绢,寒气透过瓦缝,连檐角的铜铃都结了薄霜。
朱瀚整整一夜未睡。
案上摊着三份供状、一封竹简、还有一枚封蜡未干的御印残章。
郝对影站在门外,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