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说话。
当夜,凤阳城外,旧堤一角。
堤草伏着,一条裹着麻布的长匣静静横在石隙间。
朱瀚俯身,揭开麻布,里面是两枚旧年的仓关钥。
钥齿磨损,一枚缺一齿,另一枚完好。完好的那枚齿上,有第六微。
他把完好的那枚收起,把缺齿的那枚放回原处,麻布重新绑好,却换了个结——从死结换成活扣。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望一眼夜水。
——“签到:凤阳旧堤。所得:《堤草缚法》一纸。附:‘死结易断,活扣易解;易解者,易记。’”
他轻笑了一下,转身上马。尹俨不解:“王爷这结——”
“给人看的。”朱瀚提缰,“有人要来拿钥,拿得起来,走得开,才好顺着线去找他。”
“谁来?”
“谁手上有‘半花影’,谁就得来。”
“咱们守?”尹俨眼睛亮了。
“不守。”朱瀚摇头,“守就让他警觉。我们去‘堤下’。”
“堤下?”
“水里也有路。”
他拍拍马颈,马踏泥下去,顺着堤脚的暗沟往下游缓缓走。
夜水漫过马蹄,凉意一点点往上透。顾清萍披着斗篷跟在后面,灯随风,影随人。
远处堤上真的有人影停过,伸手去拽那麻布。
那人摸到活扣,稍一错力,扣子松了,钥落在手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暗,像是怕有人盯他,随即把钥揣进怀里,猫着腰消失在另一头的堤草里。
堤下水面,一圈圈细浪荡开。朱瀚目光沉静:“走吧。”
“去哪?”尹俨问。
“去钥到的地方。”
“在哪?”
“在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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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下水声细,像把夜一点点缝住。枯树的影从远处浮出来,树根旁的石龛黑成一只睡不醒的眼。
“人在上面。”朱瀚压低声音,手指向前轻一点。
三人顺着堤脚暗沟挪动——泥没过靴面,水线到小腿,冷意顺着骨头往上攀。
顾清萍跟在末后,手里那盏小灯套了纸罩,灯焰只照出掌心的一团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