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阙。”朱瀚缓缓念出他的名,“你手里那批盐,换了多少银?”
陆阙冷汗直下:“王爷明鉴,小人不过奉例折兑……”
“例?”朱瀚轻笑,“孤的印不在例上。”
他抬手一抛,银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陆阙面前,发出沉闷的一声。
“你若真想活,明日自去顺天衙门,把‘外藩银账’交出。孤不抓你。”
陆阙惊惶抬头:“王爷要小人自首?”
“孤要你‘投名’。”
“投……?”
“投给东宫。”朱瀚的语气极轻,却字字入骨,“此案将以‘东宫查出’为名。你若说半句宁王,孤叫你无首。”
陆阙浑身发抖,磕头如捣。
朱瀚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顾清萍在廊下迎上,低声问:“王爷为何留他一命?”
“命贱才好使。”朱瀚道,“若人人死,东宫哪来功?”
三日后,顺天转运司上奏:“东宫奏查盐道银案,涉外藩私换,罪官陆阙已首。”
朱元璋闻奏,大笑三声:“东宫又立功。”
张德林在旁低声道:“此功来得怪快。”
朱元璋目光一转:“快,才是真。”
他看着殿外飘雪,忽而叹道:“瀚弟的手,真是稳。”
暮春,金陵。
东宫后园的桃花开得正盛。
朱标立于花下,看着顾清萍:“叔王近日未入宫。”
“他忙。”顾清萍笑,“忙着让您不忙。”
朱标想了想,忽然笑了。
“若有一日,我能在朝堂上独自立定,他便能真歇一日。”
顾清萍轻声:“殿下若能立,他便能退。”
“那一日,会不会太久?”
“或许不久。”
风起,花瓣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