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喝了一口。
“是热的。”
她放下碗。
“热也好。”
她轻轻说。
“热了,心就不会冷。”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位老织丝族,把她生命中最后几年攒下的视力,一点一点,用在这四十三碗水的倒影上。
她看不见碗里的水。
但她知道水在那里。
就像她知道雾泽的桑林已经烧成灰烬。
但她还在织布。
织了一辈子。
柳林忽然开口。
“族长。”
老织丝族抬起头。
柳林说:
“酒馆后院有间柴房。”
他顿了顿。
“柴房隔壁还有一间空屋。”
“光线不算好,但窗户朝东。”
“早上能晒到一刻钟的太阳。”
老织丝族看着他。
她那双几近失明的浅金色眼瞳,微微亮了一下。
“你是说……”
柳林说:
“织丝族需要蚕房。”
“那间空屋,可以养蚕。”
老织丝族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身后那些年轻的织丝族,互相搀扶着,浅金色的眼瞳里都亮起那种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