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看着他的背影。
它把眉心那道金纹弯成细细的弧线。
窗外灯火幽幽。
酒馆里人声嘈杂。
柳林低着头。
他擦完最后一只碗。
把它摆上碗架。
和阿苔的碗并排。
和自己的碗并排。
三只碗。
并排。
像三棵并肩的树。
柳林慢慢习惯了这种白天掌柜、晚上头领的日子。
不是那种刻意划分的泾渭分明。
是另一种。
像灯城永远烧不完的骨油灯。
灯芯浸在油里。
油往上渗。
灯芯燃烧。
火焰是亮的。
油是静的。
柳林是火焰。
也是油。
白天他在酒馆里燃烧。
招呼客人,端茶倒水,笑容可掬。
晚上他在夜色里静流。
谈判,处理纠纷,偶尔“打三个”。
油没有减少。
火焰也没有熄灭。
它们只是共存。
阿苔是第一个注意到这种变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