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它包在一块干净的麻布里,走到后院,在那棵被他刺穿了千百剑的枯树下,挖了一个坑。
他把麻布包放进去。
覆上土。
土很干,压下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柳林蹲在坑边。
他没有起身。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次造物成功的那天。
那是他证道主神后的第三千年。
他用了整整一百年时间,从一块最原始的血肉开始,一点一点雕琢、淬炼、注入法则。
那个种族诞生的那天,第一个诞生的个体跪在他面前,用稚嫩的生涩的语言叫他:
父神。
那个个体活了很久。
两万三千年。
天魔来袭的时候,它已经是那个种族最年迈的长者,须发皆白,步履蹒跚。
但它握着兵器,站在最前面。
它的尸体和其他族人堆叠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柳林没有找到它。
他只找到它生前用过的那把刀,已经断成三截,插在焦黑的泥土里。
柳林蹲在枯树边。
很久很久。
他站起身。
走回酒馆。
阿苔站在门口。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他说:
“我再试一次。”
柳林开始尝试血肉锻造术的第十天。
他已经失败了九次。
阁楼的地板上堆满了废料——有的像肉瘤,有的像残肢,有的甚至长出了半张脸,但眼睛是瞎的,嘴巴是歪的,只会发出含混的、痛苦的呜咽。
每一团废料都在几个时辰内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