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团废料都在几个时辰内死去。
柳林把它们的尸体一具一具埋在那棵枯树下。
枯树没有发芽。
但树干上那道被他剑气贯穿的剑痕,似乎比之前宽了一线。
红药来的时候,柳林正蹲在后院洗手。
瓦盆里的水被血染成淡红,他一遍一遍搓着指缝里干涸的血痂,怎么也搓不干净。
红药靠在门框上。
她没有问他这几天在忙什么——阿苔没有说,瘦子和胖子也守口如瓶。
但她看见了阁楼紧闭的门。
看见柳林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看见他掌心里那些新旧交叠的伤口。
她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壶是空的。
她问:
“你养过东西吗。”
柳林没有抬头。
“养过。”
红药说:“我养过一只鸟。”
柳林依然没有抬头。
红药继续说:“不是灵禽,就是凡鸟。灰扑扑的,翅膀上有一道白纹。”
她顿了顿。
“是我八岁那年捡的。从窝里掉下来,腿摔断了,趴在地上等死。”
柳林停下了搓洗的动作。
红药说:“我把它捧回去,用布条把腿缠好,每天捉虫喂它。”
“它活了。”
她的声音很轻。
“活了三年。”
“第三年冬天,它死了。”
柳林抬起头。
红药看着他。
她说:“我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