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银线越来越淡。
柳林的脸色越来越白。
黑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清。
不是变回清澈——那需要太多本源,他给不起。
只是从墨汁般的浓黑,变成深灰。
从深灰变成浅灰。
从浅灰变成半透明的、能隐约看见水底砂石的浑浊。
这就够了。
鱼能活了。
柳林收回手。
他的指尖在发抖。
掌心的旧伤迸裂,血珠渗进刚刚净化过的河水,晕开一小片淡红。
他站起身。
转过身。
老鳞族跪在岸边。
它浑浊的老眼里涌出液体。
不是泪。
鳞族没有泪腺。
那是鳃腺分泌的体液,用来湿润鳃翼、辅助呼吸。
但它此刻从眼眶里流出来。
一滴。
一滴。
砸在刚刚净化的河水里。
“鳞族。”
它的声音在发抖。
“生生世世,不忘您今日之恩。”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它身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