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您了。”
然后它转过身,迈着小短腿,一颠一颠消失在灯城的夜色里。
阿苔低头看着手里那只缺了口的陶罐。
罐子很旧,釉面都磨花了,边缘磕出好几道裂纹。
但罐底还沾着一点发黑的盐渍,是腌过咸菜的。
她把陶罐抱在胸口,站了很久。
柳林走到她身边,他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伸出手,把那只陶罐从她怀里接过来:
“放哪里?”
阿苔回过神,她看着柳林:
“灶台。”她说,
“我们没有灶台。”
“那就砌一个。”
阿苔沉默了片刻,她忽然笑了一下:
“好。”
“砌灶台。”
他们花了三天时间修缮这间破屋。
柳林爬上屋顶,把那三个洞补好,用的是胖子从城外捡回来的烂木板,大小不一,颜色各异,补上去像打了三块歪歪扭扭的补丁。
阿苔蹲在墙边,用泥巴和碎石把两道裂缝填平,她抹得很慢,每一道都抹了三遍,抹到用手摸上去光滑平整才停手。
瘦子负责门板。
他找了一块大小差不多的木板,用刀子削成合适的形状,钉在缺角的地方。钉完后退两步看了看,他又把木板拆下来,重新削了一遍。
瘦子难得这么认真。
胖子问他:
“你干啥呢?”
瘦子没回头:
“门板是脸面。”他说,
“门板修不好,客人不愿意进来。”
胖子沉默了片刻,他也蹲下身,帮瘦子扶着木板。
他们俩把门板修了整整一天。
修完之后,那块补丁比周围都平整。
阿苔站在门口,她望着这间焕然一新的屋子。
屋顶有新木板的痕迹,墙上有新泥巴的痕迹,门板上有新刀痕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