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铺面,其实只是一间歪歪扭扭的木屋:屋顶漏了三个洞,墙壁裂了两道缝,门板还缺了一角。
但胜在便宜。
阿苔把身上仅剩的几枚磨损铜钱掏出来,又翻遍瘦子和胖子的口袋,凑了整整一把零碎铜板,终于换来了这间破屋的钥匙。
卖给他们屋子的是一只灰毛老耗子——不,不是耗子,是噬金鼠族。
这只老耗子直立起来约莫半人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前爪抱着一只紫砂茶壶,正滋溜滋溜喝茶。
它眯缝着小眼睛,上下打量阿苔:
“姑娘,这屋子我祖上传了三代,要不是急着回老家养老,我还真舍不得卖。”
阿苔没有说话。
老耗子又滋溜一口茶:
“不过这屋子确实老了点,破了点,偏了点,您买回去得好好拾掇拾掇。”
它顿了顿:
“当然,拾掇的费用我可不包。”
阿苔依然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那一把零碎铜板推过去。
老耗子伸出前爪,把那堆铜板扒拉来扒拉去,数了三遍。
它叹了口气:
“行吧。”
它把铜板揣进褂子口袋,颤巍巍站起身:
“钥匙给您,屋子归您了。”
它走了两步又回头:
“姑娘。”
阿苔看着它。
老耗子沉默了片刻:
“这屋子——”
它顿了顿:
“不吉利。”
阿苔没有问为什么不吉利,她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老耗子又看了她一眼,它忽然从褂子内袋里摸出一只缺了口的小陶罐,塞进阿苔手里:
“这是我老婆当年腌咸菜用的罐子,不值钱,但结实。”
它顿了顿:
“送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