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闷声道:“姐自有姐的道理。”
瘦子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胖子憨厚地挠挠后脑勺:“那可不就是姐的道理,我说不出来。”
瘦子还想再说什么,阿苔的目光扫过来,他立刻噤声,缩着脖子躲回枯树下收拾那堆简陋的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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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林将这些对话尽收耳底。
他望着阿苔的背影,那道纤细的、被粗麻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脊背,正微微弯着,将几只陶碗用枯草裹了塞进背篓。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透着疲惫,却又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耐心。
他想起方才她抵在自己唇边的那只碗。
碗沿有个缺口,豁得很大,几乎占了碗口的三分之一。她用另一侧完好无损的碗沿喂他,自己的唇却从未沾过那只碗。
她没有喝那碗汤。
她一口都没喝。
雨不知何时停了。
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细缝,透下一线暗红的天光。那不是阳光,域外之地没有太阳。那是云层深处某种不知名存在的呼吸,潮汐般起伏,将天地间唯一的光源时明时暗地投落下来。
柳林终于能动了。
先是小指。再是无名指。然后是整只右手。他撑着那棵枯树——就是阿苔方才蹲着煮食的那棵——一点一点将自己从泥泞里拔出来。每移动一寸,胸口那道伤口便扯动一次,黑色的电弧滋滋作响,疼得他头皮发麻。
他没有出声。
他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息。
阿苔没有看他。
她蹲在丈许外,用一根枯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柳林看不清她划的是什么图案,只看见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唇抿成一条薄线。
瘦子凑过去看。
“姐,今天往哪个方向走?”
阿苔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枯枝在泥地上缓缓划出一道弧线,指向西方。那里铅云垂得更低,几乎要碾上地平线,暗红的天光在那片云层边缘镶了一圈诡异的光边。
“西边。”她说,“翻过那片乱石岗,有一条暗河。”
“暗河?”瘦子眼睛一亮,“有鱼?”
“不知道。”阿苔扔了枯枝,“去看看再说。”
她站起身,将背篓甩上肩头。那背篓很大,几乎有她半人高,装着三人所有的家当——几只豁口陶碗,一卷破烂被褥,一小袋发黑的盐巴,几块不知用途的兽骨。她背得很稳,仿佛那沉重根本不是负担。
她走出两步。
又停下。
她没有回头。
“你还走不走。”
柳林靠着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