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阳光。
不是域外之地那种暗红的天光,是真正的、温暖的、金黄色的阳光。
柳林望着那道金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回头看着阿苔。
阿苔也望着那道金线。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眯着眼,像不适应这样明亮的光。
“那边是什么地方。”她问。
柳林沉默了片刻。
“诸天万界。”
他说。
阿苔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那道越来越宽的金线,望着金线边缘渐渐褪去的铅灰色云层。
很久很久。
她才轻轻开口。
“原来天是这种颜色。”
她的声音很轻。
“比我想的好看。”
柳林看着她。
他看见她的眼角有一点细小的水光。
不是雨,不是泪。
是被阳光刺痛的眼睛不由自主分泌的液体。
她在这片铅灰色的天空下活了十五年。
她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太阳。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陪着她看。
看那道金线越扩越宽,看铅灰色的云层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向两边散开,看澄澈的蓝天一点一点露出真容。
蓝。
不是神界的琉璃蓝,不是人间的湖水蓝。
是那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蓝,像刚破壳的雏鸟第一次睁眼看见的世界。
阿苔望着这片天。
她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