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没有理他。
他始终看着女子的眼睛。
女子的眼睛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瞳仁,只剩一层薄薄的灰。域外之地没有阳光,这里的人世代活在铅云之下,眼睛早已退化成这副模样——不是盲,是看得见,但看得见的东西永远蒙着一层灰。
她也在看柳林。
不是看他的脸,是看他胸口那道贯穿伤。
那伤口边缘翻卷的血肉已经呈现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天魔的腐蚀法则像活物一样仍在缓慢蠕动,每蠕动一次,便有细小的黑色电弧从伤口边缘窜出,滋滋作响。
女子的瞳孔微微缩紧。
她见过伤口。在这片流放之地,伤是家常便饭,死人更是遍地都是。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伤口——那不是刀剑砍出来的,不是妖兽咬出来的,甚至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种兵器能造成的伤害。
那是被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力量,从内部生生撕开的。
“这伤怎么来的。”
她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但柳林听出了那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极轻微的一丝颤。
他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
“你快要死了。”
女子说。
柳林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女子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这雨还要下多久吗。”
柳林不知道她为何忽然问这个。他摇了摇头。
“三个时辰。”女子说,“三个时辰后这片泥地会变成泽国,你躺着的地方正好是低洼处,积水会先淹过你的脚,再淹过你的腰,最后没过你那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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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
“你不是会逃命吗。逃给我看看。”
柳林没有说话。
他试着动了动小指。
小指没有动。
他试着动了动无名指。
无名指也没有动。
他试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从尾指试到大拇指,从手腕试到肘弯,从右臂试到左臂。他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混在雨水里往下淌。他咬紧了后槽牙,牙龈渗出血丝,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但他的手依然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