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着矿道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溶洞,约莫三丈见方,穹顶极高,隐没在黑暗中望不见尽头。洞壁遍布乳白色的钟乳石,年深日久,凝结成各种奇诡形状,有的像垂首饮水的巨兽,有的像展翅欲飞的苍鹰。
阿苔在溶洞中央站定。
她放下背篓,取出那半罐幽明泉,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她的动作很轻,像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瘦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姐,这水到底有啥用啊?咱们跑那么大老远,就为了这么点黑乎乎的水?”
阿苔没有答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罐幽明泉,看它在黑暗中泛起的幽幽蓝光。
“洗骨。”
开口的是柳林。
瘦子转过头,一脸惊诧:“啥?”
柳林靠在洞壁上,胸口的伤让他无法久站。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溶洞中格外清晰。
“幽明泉,又名洗骨泉。一滴可洗去凡骨,让凡人脱胎换骨。”
他顿了顿。
“你姐姐不是凡人。”
瘦子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转头看向阿苔,那双总是滴溜溜转的眼珠此刻像凝固了一般,一动不动。
阿苔没有否认。
她依然看着那罐幽明泉,面无表情。
胖子忽然闷声开口。
“姐,你什么时候走。”
不是疑问,是陈述。
阿苔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不走。”
胖子沉默了片刻。
“那个人,你爹,他给你留这水,就是想让你走的。”
阿苔没有说话。
“你等了他二十年。”胖子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石头,“他不会回来了。”
阿苔依然没有说话。
溶洞陷入沉默。
那沉默压得很低,像穹顶看不见的黑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肩头。瘦子低下头,用靴尖蹭着地面的碎石。胖子垂着眼,盯着自己粗大的指节。柳林靠在洞壁上,看着阿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