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脊柱从上到下完整地连在一起,末端还带着几块碎裂的骨盆形状的骨头。
每一节脊椎之间都连着暗红色的筋丝,有些筋丝已经断裂,松散地垂下来,像是什么东西被活活从身体里抽出来时残留下来的纤维。
脊柱上还挂着碎肉。
一块一块的,有些还冒着微弱的血沫,像是刚被抽出来不久。
他盯着那条脊柱,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吐。
脚下就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他一下。
他低头看去。
一颗好大的头颅正随着黑色湖水的浪涌,被一下一下地拍打在他的小腿上。
那颗头颅在水面上浮浮沉沉,头发散开如同一团黑色的水草,在水波中飘飘荡荡。
浪花拍打着头颅的脸颊,让它慢慢地、一格一格地旋转过来。
像是在刻意且残忍地吗,让他看清楚那张脸的每一个细节。
顾长歌看到了那张脸。
他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方圆。”
那颗头颅的嘴角微微翘着,还带着那微笑。
仿佛即便是在身体被抽去脊柱之后,那个笑容依然是他临终前留在脸上的最后一个表情。
像是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没想过要害怕。
像是他死的时候,还很释然。
亲手杀死挚友的痛苦,让顾长歌的膝盖一软。
他差点跪下去。
但他没有跪。
因为就在他膝盖弯下去的那一瞬间,脑海深处猛地炸开了数道急促到几乎撕裂的声音。
那些声音陌生,却又熟悉。
每一个都在用尽全力朝他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