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中最大的一块碎冰,就漂在他面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冰面下封着的那张脸,五官清晰、眉目如画、肤白若雪。
顾长歌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名字狠狠钉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白凝冰。”
他脱口而出。
声音沙哑到几乎不像是他自己的。
碎冰正随着黑色湖水的浪涌轻轻晃荡着,那张苍白的脸在水面之下一明一暗,明灭不定。
顾长歌只觉得太阳穴两侧像是被两根铁钎同时刺入,剧烈的疼痛顺着神经一路炸开,炸得他眼前发黑,耳中轰鸣。
他“呃”的一声闷哼,猛地抬起双手捂住脑袋。
十指死死抠进自己的头发里,用力到指节发白。
“……我……我是谁……”
“我是……张磊……还是……顾长歌……?”
“这边……是假的……还是那边……是假的……?”
他咬着牙,拼命想要在颅内那座翻涌的浆糊之海里捞出一根浮木。
但什么都捞不到。
他痛得弯腰下去。
刚一低头。
余光扫到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
右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很长很重,表面挂着一层黏腻的湿滑触感。
他慢慢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右手。
然后他发现,自己手里握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从病房里带出来的笔记本。
他的右手里,攥着一条带血的脊柱。
那条脊柱从上到下完整地连在一起,末端还带着几块碎裂的骨盆形状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