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柳长生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一个细微的、带着玩味和居高临下意味的弧度。
这是一种胜利者在欣赏猎物最后挣扎时的从容,是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优越感。
所以,他在期待着对方的反应。
是愤怒的咆哮?
是绝望的咒骂?
亦或是…
不甘的质问?
无论哪一种,都将是他攻心之计的最后一道美餐,是他彻底摧垮对方心理防线的绝妙点缀。
然而——
城楼上的南风义,目光确实扫了过来。
那目光如同实质,冰冷、锐利,穿透雨幕,准确地落在了柳长生那身显眼的翠绿之上。
四目相对。
柳长生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准备迎接对方任何形式的“临终遗言”。
但下一刻,他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如同被无形的寒冰瞬间冻结。
南风义的目光…
仅仅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真的只有一瞬。
短促得仿佛只是无意中扫过一块颜色特别的石头,或者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妖族。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极致的、彻头彻尾的…
忽略。
是的,忽略。
仿佛柳长生,这北疆妖族大军的实际统帅,阴险毒辣算无遗策的柳族族长,天妖境强者,根本不存在,或者根本不值得他投注丝毫额外的关注。
所以,南风义的目光便毫不停留地移开了。
继续平静地、沉稳地扫视着城外庞大的妖族军阵。
审视着它们的阵列,评估着它们的兵力分布,如同一个老练的工匠在检查即将用来制作物事的材料,专注而冷静。
那种神情,仿佛在说:
我知道你站在那里,但那又怎样?
你,和你的千军万马,在我眼中,并无区别。
都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