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命运,从未给过他选择的机会。
相柳大劫那一日,他亲眼看着圣山半数弟子死在毒瘴之中。
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曾跟在他身后喊“大师兄”的师弟师妹,喊他师伯师祖的小孩子们,在相柳的剧毒下化作枯骨。
圣山千年基业,一夜之间满目疮痍,殿宇倾塌,灵脉枯竭,连山门前的止戈台都被腐蚀得斑驳破碎。
白笙箫看着废墟中,看着一具一具同门的尸体。
他的身体被毒血腐蚀得血肉模糊,可那时的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疼,早已超过了肉体的极限。
那一刻,他第一次尝到了“恨”的滋味。
如果只是圣山大劫,或许白笙箫还能撑住。
可命运对他的折磨,远未结束。
木叶死了。
那个总爱收藏各种东西,笑嘻嘻喊他的师弟的方正老者,也死了。
而白笙箫为了守北祁,连见他最后一面都办不到。
然后,宋令关也死了。
这个和蔼的胖老头,曾与白笙箫同饮一壶酒,同练一套剑。
还有欧阳佑,和很多人。
一个接一个,他在意的人,全都死了。
每一次死亡,都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他的灵魂。
可他不能倒下。
因为圣山还需要重建,因为活着的弟子还需要依靠。
因为…
他是“白面修罗”,是圣山最后的支柱。
所以他只能挺直脊背,将所有的痛、所有的恨,全部压在心底最深处。
然后——
挥剑向北!
他要守着圣山。
而圣山,守的是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