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绝不会让虞丘采儿死在这里的,否则……怎么跟师父师叔交代?
他觉得只是微微一愣,实际上已经过去两刻了。
随着一阵轻盈脚步声传来,虞丘采儿穿着一身极其简单的衣裳走了出来。
上身还是无袖短褂,下身则是刚刚过膝的白裙,没穿鞋。
刘暮舟转头看了一眼,而后好奇地问道:“怎么是这身?”
虞丘采儿淡淡答复:“这些年换了这么多衣裳,就穿这身时,你看得最久。”
刘暮舟无奈一笑,忽然一下子想起来,当初自己十分宝贝一身衣裳,就因为叶颉弄烂了那身衣裳,险些将那家伙打死了。
相比之下,虞丘采儿的行径,与当年的自己,有何区别?
故而刘暮舟轻声言道:“好看的,其实师姐一直都很漂亮,不然当初也不会有西域第一美人的称号了。”
虞丘采儿坐在刘暮舟对面,撇嘴道:“不知道是什么人乱传的,西域那般大,谁晓得有无天仙?”
说着,她端起酒,微笑道:“喝一个?”
刘暮舟点了点头,也端起酒,跟她轻轻一碰。
酒水下肚,两人都很默契,没谈眼下避免不了的事情。
刘暮舟率先开口:“有件事,一直没说,想着等你返回渡龙山后,能得到一个惊喜。如果外面的事情是按照我的预料发展,那叔母应该已经醒了。再者就是,我很早就觉得,当年叔母在碧波潭养伤的事情,有些蹊跷,故而我给叔母留了信,若她能找回当年的完整记忆,那她应该是已经弄清楚当年事了。”
很多事情,他是不愿意说出来的。
因为小时候刘暮舟听过一个不算道理的道理,好事少说。如果一件好事即将发生,而受益之人将其挂在嘴边,那好事多半会变坏事的。
这还是当年跑船的时候,听一个顺便拉过渡龙峡的老妇人所言。
虞丘采儿就笑盈盈看着刘暮舟,等刘暮舟说完之后,她便说了句:“当年南下昆吾洲,我当然是奔着找你来的。”
刘暮舟没好气道:“你当谁傻子吗?”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的事情,故而刘暮舟当年一直躲着他。
但虞丘采儿接着说道:“后来我跟姐姐回了一趟长风岛,原本我是不想去的,之所以去,是因为你认了姐姐为义姐,我不想驳你面子。还有当年在棠溪谷拜楼,有一层,我中了幻术,迟迟没能走出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刘暮舟点头道:“知道,方才抱你进去,碰你的时候,你的记忆我就过了一遍。”
顿了顿,刘暮舟又倒了一碗酒,自己一饮而尽。
“对不起了。”
这个对不起,是因为刘暮舟看到了当年虞丘采儿被强拉着去蛟河边的宅子时发生的事情,也感受到了当时她的绝望。
虞丘采儿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自饮。
“我自找的。”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间,天黑了。
虞丘采儿抬头看了一眼天幕,而后轻声道:“把阴云撤了吧,我想看星星。”
刘暮舟点了点头,一抬手,天幕之上那把古剑瞬间折返。同一时间,云散天空,得见满天星辰。
也是此时,湖上紫衣再次凝聚身形,但面色煞白,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