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这群高兴得有些兴奋的女人忘了,莱比锡可是和国内有着七个小时的时差。
现在江夏正在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准备出门了。
早饭还是老三样:粥、咸菜、馒头。他喝了两碗粥,啃了三个馒头,把最后一个馒头掰开,夹上咸菜,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往外走。久穿未换的白衬衣早就皱皱巴巴,帆布包挂在肩上,包里塞满了水翼艇的改造图纸和卷了边的计算稿纸。
张煦老师那辆永久在车棚里靠着,车漆掉了好几块,挡泥板也歪了。
小老头也不说捯饬一下。
江夏走过去,踢开脚撑,链条“哗啦”响了一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这车,笑老头有早课的时候才骑,保养得……只能说勉强能走。
听说江夏要去船厂,老头钥匙给得爽快,只从老花镜片上边瞅着他,补了句:“刹车片磨得差不多了,下坡靠脚。”
江夏跨上去,蹬了一脚,车座“咯吱”一声往下沉了半寸。他颠了颠,没理会,踩着踏板出了大门。
“别嫌寒酸,”张煦老师的声音从楼道里飘出来,“这破车抗造,沿江的路坑洼,比你走路快。”
“妥妥的!”
大老王瞅准时机,一屁股坐在车后座,让江夏行进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啧啧,你就不能换辆好的?这动静,隔两条街都听见了。真不弄个四个轮子的?212吉普,我去说一声,不麻烦。”
“能骑就行。”江夏蹬了一脚,链条又哗啦啦响了一阵,“又不是去相亲。”
“再说了就这几里地,骑车痛快。弄个吉普,‘突突’地进厂,反倒招眼。”
大老王不吭声了,只是把江夏的挎包接过来抱在胸前,乐呵呵的看着江夏几乎快要站起来蹬这自行车。
朴素点好啊,没看老大人们都一直朴朴实实的。
对于江夏没有长歪,大老王觉得里面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你看,就像现在,既保护了他,又让他锻炼了身体。
大老王,你可真是太贴心了!
不要脸的大老王一边给自己点赞,一边伸手比划了几个手势。
随着手势的比出,几辆噗噗噗响着的小吉普马上分散而行,沿着魔都的弄堂几拐几拐的消失在晨雾中。
嗯,虽然让呆毛崽站起来蹬自行车,但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魔都可不像四九城,这里乱七八糟的人实在太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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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还没完全醒。路边的法国梧桐叶子边缘开始泛黄,但大多还绿着。
清洁工拖着板车,“沙沙”地扫着夜风刮下的落叶。几个早点摊刚支起炉子,煤球烟混着油条的焦香,在带着凉意的空气里慢吞吞地飘散。
卖粢饭糕的阿婆袖着手,靠在热气腾腾的木桶边打盹。木桶的上方还贴着公私合营的纸条。
车轮滚过被夜露打湿的柏油路,声音闷闷的。
江夏弓着背,盯着前方灰白朦胧的路面,用力蹬着车。风迎面吹来,灌进他单薄的外套,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地又缩了缩脖子。
骑了约莫三刻钟,空气里的味道渐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