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被骗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杜瓦尔的头顶浇到脚底。他想起董翻译那张殷勤得过了头的脸。
那不是在讨好他,是在演戏!
那些推推搡搡、那些“你让开”、“我去通报”、那些压低声音讨要居留证的丑态,全是演给他看的。
演得那么真,真到他以为那些人就是个不要脸的假洋鬼子。真到他放下了所有戒备,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条巷子。
现在他明白了。那帮翻译不是在闹事,是在替他带路……把他带到这个插翅难飞的死胡同里。
杜瓦尔抬起头,看了看左边窗户里那根黑洞洞的管子,又看了看右边窗户里那根黑洞洞的筒子,再看了看门口那个堵住退路的小伙子,最后看了看木兰手里还在上下翻飞的那枚红色弹头。
巷子不宽,两边是高墙,前面是门,后面是那个眼神像刀的小伙子。跑不了。打不过。
连喊人都没用……
他的人已经缩在墙角,动都不敢动。
杜瓦尔深吸一口气。
法兰西的传统技能,在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他慢慢举起双手,十指张开,举到肩膀的高度,然后手腕一翻,手心朝前,两只手搭在一起,呈一个规规矩矩的倒三角形。
那姿势标准得仿佛演练了无数遍……
他身后那几个手下看见了,也连忙学着他的样子,把手举起来,叠成歪歪扭扭的倒三角。
每三个人站成一排,六只手举在头顶,像三座造型别致的雕塑。
木兰手里那枚弹头终于不抛了。她把它攥在手心里,歪着头看了杜瓦尔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
“倒是挺快。”她说。
“呵呵……华国人都是演员!”
嗯,这也是高卢鸡的传统技能,老子都投降了,嘴硬几句不行吗?
木兰忍着笑意接过老陈送下楼的清单,一边给门后趴在地上撅起屁股的几名翻译点了个赞:“干得不错……”
一边把那个笔记本扔给杜瓦尔:“看看,有这些东西没,给钱的哦!”
杜瓦尔接过笔记本,咬牙切齿的对着几个翻译道:
“Bravo,lartis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