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走到头,拐个弯,果然看见一栋老式旅馆。董翻译指着二楼亮着灯的那扇窗户:“就在上面!我们负责人就在上面!”
杜瓦尔正要说话,董翻译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那表情又是讨好又是心虚:“那个……先生,我们给您带路,您看……有没有什么奖励?”
杜瓦尔愣了一下。
董翻译搓着手,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被同伴听见:“您那边……能不能给我们办个居留证?就那种,能留下来的那种……”他说着,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杜瓦尔看着他那张殷勤得快要贴到地上的脸,忽然觉得刚才那些怀疑全是多余的。这种水平的,挖不出陷阱。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好说。”
董翻译大喜过望,转身就要往旅馆里冲。杜瓦尔伸手拦住他,指了指巷子口的方向:“你,先去把你们的人叫下来。我在这里等。”
董翻译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招呼那几个同伴往旅馆门口跑。
跑到门口,又被一个年轻人拦住,两拨人推推搡搡的,声音越来越大。董翻译扯着嗓子喊:“左木兰!我知道你在旅馆里!别躲着不出声!你下来啊!”
杜瓦尔站在巷子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嘴角翘起来。这种送上门的“collabo”——二战时高卢人专门用这个词来称呼那些出卖同胞、给占领军当走狗的家伙。
这种生物,真是哪里都有!
……
杜瓦尔打了个手势,巷子暗处那几个人影不声不响地靠过来,其中两个一左一右,堵住了旅馆门口。
董翻译还没反应过来,还在那里搓着手,脸上的笑容堆得跟朵花似的:“这位先生是高卢国出版社的,专门来找咱们谈合作的……”
“董同志……”
木兰斜倚门框,慵懒抬眼,不笑亦嫣然。
接着,抬脚,踹……
不管那群滚地葫芦,木兰把门带上,自己站在门外,手垂在身侧,眼睛盯着杜瓦尔。
巷子里安静下来。杜瓦尔站在几步开外,身后几个人影一动不动,像钉在地上的桩子。
他看着木兰,木兰也看着他。秋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木兰的披肩微微飘动,几枝梅花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木兰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像是看见了什么意料之中的事。她偏了偏头,目光越过杜瓦尔的肩膀,扫了一眼巷子口,又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Justicetombeduci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