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你们上次来莱比锡,是1959年,我看了报道。”赛珍珠的声音越来越急,“那些获奖的书,荣宝斋的木版水印、《上海博物馆藏画》、《西厢记》连环画——都是好东西,可那都是传统技艺。是过去的东西。你们就没有一点现代的东西吗?没有一本能代表这个时代的书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难道现在你们华国不应该反思嘛?”
老太太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还是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步子。
Pearl跟在后面,声音有些气喘,可那语气里的急切,与其说是在劝说,不如说是在证明什么。证明她是对的,证明她的判断没有错,证明那个她离开了三十年的国家,真的如她所料,什么都没有改变。
“你看着我。”她说。
老太太没回头。
“你看看我写的书。”
Pearl的声音有些发颤:“书里写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些文化人的命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老太太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赛珍珠。那张曾经年轻的脸,如今布满了皱纹。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此刻闪着一种老太太看不懂的光。
“你写的那些,”老太太说,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没有读过。”
Pearl愣了一下。
“但我读过的那些书,”老太太继续说,“印出来的那些书,不是你说的那样。”
“并且,我经历过的,也不一样!”
Pearl还想说什么,可江奶奶已经走到华国展台的拐角了。
然后,江奶奶愣住了。
哪来这么多人!
江奶奶退后一步,看了看旁边的标识。没错,是二楼拐角,是华国展台的位置。
可眼前这个被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地方,真的是早上那个冷冷清清的角落吗?
老太太不由得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展台还是那个展台,深红色的衬布,木质的书架,那摞被木兰刻意摆在最醒目位置的白色书塔还在。
可展台前面,黑压压全是人。
“whatf*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