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法庭。
背影挺直,步伐稳定,仿佛走向的不是可能终结他余生的审判席,而是他早已预约好的、一场盛大的谢幕。
我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行:
【证人席第三排,穿藏青西装的男人,左手小指戴银戒。他口袋里有你妹妹的耳钉。现在,去拿。】
我猛地抬头。
法庭入口处,一个穿藏青西装的男人正低头看表——正是周秉坤的秘书,李哲。
我几乎是跑过去的。
在安检门旁的饮水机前,我假装接水,余光锁定他。他正与一名法警寒暄,左手插在裤袋,小指上,一枚素银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端着纸杯,靠近,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踉跄。
他下意识伸手扶我。
就在指尖相触的刹那,我右手闪电般探入他左裤袋——
触到一枚冰凉坚硬的弧形物体。
我攥紧,借着身体倾斜的力道,将它滑进自己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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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起身时,我对他歉然一笑。他摆摆手,没起疑。
回到观察室,我反锁门,摊开手掌。
不是耳钉。
是一枚微型录音笔,外壳已被体温焐热。
按下播放键。
苏晚的声音流淌而出,背景音嘈杂,像是在疾驰的车内:
“……姐,如果这支笔被交到你手上,说明林砚已经启动‘灰烬协议’。他不是证人,是诱饵。周秉坤今晚十点,会在青芦江二桥销毁所有原始证据。而陈国栋的车库,从来就不是第一现场——第一现场,是周秉坤的书房。2018年5月17日,他亲手把氰化钠溶液倒进陈国栋的咖啡杯,然后拍下陈国栋毒发抽搐的视频,作为日后控制他的把柄……”
录音中断一秒,再响起时,苏晚的声音变了,沙哑,急促,带着濒死的喘息:
“……林砚没杀我。他救了我。可他必须让我‘死’——因为只有死人,才能拿到周秉坤书房的生物密钥。而我的灰核,需要活体神经电信号激活……姐,别哭。你看窗外……江上的灯,多像我们小时候攒的萤火虫……”
录音结束。
我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无声汹涌。
原来所谓“逍遥法外”,从来不是恶人逃脱法网,而是善者以身为饵,将法网织成一座孤岛,独自伫立潮头。
庭审中断于下午三点十七分。
法警冲入法庭,宣布紧急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