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从公寓楼对面咖啡馆二楼俯拍。画面中央,林晚站在梧桐巷19号门前,正仰头望三楼亮灯的窗户——那是周哲租住的房间。她穿米白色风衣,身形单薄,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即将断裂的弦。
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
【她来了。祭坛已备好。】
——
林晚没哭。
她静静坐在书房地板上,背靠檀木书柜,U盘在掌心发烫。窗外玉兰树影婆娑,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嘲笑。
原来那场雨夜急诊、那些深夜粥饭、那些耳鬓厮磨的“我离不开你”,全是精密计算的饵料。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清醒、共情、利他主义,不过是他人棋盘上最驯服的卒子。
原来所谓爱情,是最高级的刑讯。
她起身,走到保险柜前。指纹解锁,输入陈屿教她的生日密码,拉开第二层暗格。
里面没有现金,没有金条,只有一叠A4纸。
《南江市建设工程安全监督总站关于“云栖别院”项目违规使用劣质钢筋的核查通报(内部传阅)》
《滨江生态环境局对陈氏地产下属“绿洲花园”项目非法填埋危废的立案决定书》
《南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关于“海穹资本”涉嫌洗钱案的协查函(密级:机要)》
每一份文件右上角,都盖着鲜红印章:“已阅。沈砚。”
——沈砚。市检察院第一检察部副主任,专办重大疑难职务犯罪与经济犯罪案件。也是三个月前,在梧桐巷案卷宗上签下“建议不起诉”意见的检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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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的手指抚过那枚印章,纸张边缘割得指尖生疼。
她忽然想起初见那日,沈砚隔着玻璃问她:“你申请成为污点证人,依据《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
当时她以为他在例行公事。
现在才懂,那不是询问,是确认。
确认她是否终于看清了祭坛上的血,确认她是否愿意亲手点燃那把火。
——
成为污点证人,比想象中艰难百倍。
法律程序上,它需经检察机关严格审查:所涉案件是否属于“重大刑事案件”,是否“对侦破案件起关键作用”,是否“自愿如实供述”,是否“具备真实性、稳定性、可验证性”。而林晚面对的,是陈屿编织了十年的关系网——政法系统内有他大学同窗任公安分局副局长,法院有他岳父昔日学生主审过三起陈氏关联案件,甚至省律协惩戒委主任,都是他高尔夫球友。
第一次正式问询,安排在市检察院技侦大楼B座207室。
沈砚没穿制服,藏青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皮肤。他推来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便签:“喝完再开始。你有权利要求休息。”
林晚盯着那张纸,忽然问:“沈检,您认识周哲吗?”
沈砚抬眼,目光沉静:“认识。他离职前,是我主办的‘蓝盾行动’专案组成员。我们查过陈氏地产三十七个在建项目,其中二十九个存在安全与环保违规。他死前两周,把最终报告U盘交给我,说‘如果我出事,这是唯一能钉死他的东西’。”
“您收下了?”
“没有。”他顿了顿,“我让他先备份,等我协调好跨部门联合调查组再移交。他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