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空白处,有铅笔批注,字迹与便签上一致:
“污点”不是污渍,是光源投下的阴影。
当公诉人不敢直视阴影,正义便永远缺了一角。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逃。是去确认一件事。
庭审当天,谢临一身藏青羊绒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法庭顶灯下泛着冷光。他全程微笑,对每项指控均答“不知情”“不记得”“证据不足”。辩护律师更是火力全开,直指林晚“精神不稳定”“有重大作案动机”“三年前已自证伪证”,并当庭申请调取她全部就诊记录与心理咨询档案。
审判长准许。
法警去取材料时,陈砚之静静看着谢临。后者迎上他的视线,甚至还微微颔首,像老友寒暄。
就在此刻,旁听席最后一排,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起身。
她没看谢临,径直走向证人席。手里没拿任何证件,只有一部老式翻盖手机——诺基亚1100,2003年产,早已停产。
“法官大人,”她的声音平静,不高,却奇异地穿透整个肃穆空间,“我申请以‘新证人’身份出庭。”
全场哗然。
审判长皱眉:“请出示身份证明。”
女人按下手机侧键。一阵电流杂音后,扬声器里传出一段清晰音频——正是那23分14秒的原始录音。但这一次,结尾不同。
在谢临那句“林晚,你选他,就别怪我教你怎么记住疼”之后,多了一段此前从未出现的对话:
【女声,颤抖,但字字清晰】:“……谢临,你答应过,只要我帮你,你就放过苏棠。”
【谢临,轻笑】:“我当然放过。我还给她买了房,付了首付。不过嘛……”
【纸张翻动声】
【谢临】:“她体检报告我看了。子宫内膜异位三期,怀孕概率低于7%。就算怀上,流产率82%。林晚,你说,一个连孩子都生不了的女人,周屿地下有知,会不会后悔没多碰她几回?”
音频戛然而止。
女人合上手机,抬眸:“我是苏棠。刚才那段,是谢临去年在我生日时,用我手机录的。他说,‘留个纪念,以后你嫁人,好告诉老公,你前任多爱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谢临骤然僵硬的脸,转向审判长:
“法官大人,我撤回所有先前签署的谅解书与资助协议。我要求,以‘被害人近亲属’及‘新证据提供人’双重身份,加入本案诉讼。另外——”她从风衣内袋取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谢临操控我市三家公立医院HIS系统的后台日志。他删改了周屿母亲的全部就诊记录,包括那张B超单的原始存档。技术鉴定报告,已提交给公诉人。”
她看向陈砚之。后者微微颔首。
谢临第一次变了脸色。他猛地转向辩护律师,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律师脸色惨白,悄悄将一张纸条推到他面前——上面是陈砚之今早刚签发的《补充侦查决定书》:因发现新证据线索,本案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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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的手,开始抖。
不是恐惧,是暴怒被强行扼住咽喉的窒息。他死死盯着苏棠,眼神像淬毒的钩子。而苏棠只是轻轻抚平风衣袖口一道细微褶皱,仿佛掸去一粒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