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惧,是暴怒被强行扼住咽喉的窒息。他死死盯着苏棠,眼神像淬毒的钩子。而苏棠只是轻轻抚平风衣袖口一道细微褶皱,仿佛掸去一粒微尘。
那一刻,陈砚之忽然懂了林晚为何消失。
她不是去躲,是去铺路。
她把最后一件武器,亲手交到另一个女人手上。
休庭三日。
第四日清晨,谢临的辩护律师递交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全案九项罪名,全部认罪。
量刑协商结果:有期徒刑二十五年,不得假释,不得减刑。
附加刑:全部采纳。
签字笔落下的瞬间,谢临忽然抬头,望向旁听席空着的位置——林晚始终没出现。
“她不来?”他问,声音沙哑。
陈砚之站在公诉席后,没回答。只将一份文件推至书记员面前。那是林晚委托公证处寄来的《证人权利放弃声明》:
本人林晚,自愿放弃本案全部出庭作证权利。
所提供音频、物证、证言,均系真实、自愿、无胁迫。
本人不参与后续任何司法程序,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补偿、保护或安置。
惟有一愿:判决书生效之日,请将纸质版送至市第三看守所B栋207室。收件人:林晚。
下面,是她亲笔签名,以及一枚鲜红指印。
谢临盯着那枚指印,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卷起左袖——小臂内侧,一道淡粉色疤痕蜿蜒如蛇。那是三年前,林晚用碎玻璃划的。当时她笑着说:“谢临,这疤会跟你一辈子。每次你照镜子,都会想起,是谁给了你第一道伤。”
他放下袖子,签字。
宣判日,阳光刺眼。
法槌落下,声如裂帛。
谢临被法警带离时,经过公诉席。他脚步微顿,对陈砚之低语了一句。声音极轻,只有两人听见:
“你赢了。可你知道吗?她教我用刀那天,也是这样笑的。”
陈砚之没看他,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案卷上。最后一页,贴着一张便签。是林晚留给他的:
公诉人先生:
你问我,为什么选你?
因为你办公室窗台上,养着一盆快死的绿萝。
叶子黄了大半,茎秆发软,可你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准时浇一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