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
陈砚舟静静看着她,然后,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
“我妈说,等真相破土那天,春天就来了。”他声音很轻,像一句耳语,“林晚,春天到了。”
她望着他,望着他眼中映出的自己——不再苍白,不再摇晃,不再是谁的影子。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他身体微僵,随即,手臂环住她腰际,加深了这个吻。没有欲念,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珍重,一种漫长跋涉终于抵达彼岸的笃定。
窗外,槐花初绽,细碎洁白,风过处,簌簌如雪。
三个月后,林晚收到司法局通知:经考核合格,准予注销律师执业证书。
同日,她递交了检察官助理入职申请。
面试那天,她穿着素净的米白色套装,长发挽起,耳垂上一对小巧的银杏叶耳钉——是他送的,银质,叶脉纤毫毕现。
陈砚舟是主考官之一。
他翻看她的材料,目光在“注销律师执业证书”一栏停留良久,抬眼:“为什么?”
她迎上他的视线,微笑:“因为我想站在公诉席上,而不是辩护席。我想亲手,把那些本该被法律钉在耻辱柱上的人,一个一个,送进去。”
他点点头,合上材料,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重点看第一百二十七条——关于污点证人保护与权利保障的新增条款。”
她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
他没缩手,只将一张便签推至她面前。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
“欢迎加入刑检一部。
明日九点,三楼讯问室。
带两支笔——一支写字,一支画樱花。
P。S。早餐我买,红豆沙汤圆。”
她低头,看见便签角落,一朵小小的、五瓣的樱花。
风从窗外吹来,掀动纸页,也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
她伸手,将那缕发丝别至耳后,指尖触到耳垂上微凉的银杏叶。
原来有些春天,不必等待破土。
它就在你决定握紧刀柄的那一刻,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