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看着他,开口说:“赵力,我们是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官,今天来找你,是为了核实十年前黑龙山矿区周斌被杀一案的情况。”
赵力的头埋得更低了:“没什么好核实的,人是我杀的,当年我都交代清楚了。”
“人真的是你自己要杀的吗?”张敬国看着他,声音沉稳,“赵力,十年了,你替别人坐了十年牢,你真的甘心吗?”
赵力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慌乱:“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刘金贵,你还记得吗?”林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他已经来检察院投案自首了,把十年前案发的全部经过,都交代了。他说,当年是陈敬山指使你打死周斌的,然后让你替他顶罪,对不对?”
听到“刘金贵”和“陈敬山”这两个名字,赵力的脸瞬间白了,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晚继续说:“赵力,当年陈敬山跟你说,只要你替他顶罪,他就照顾你老婆孩子一辈子,对不对?可这十年,他真的照顾了吗?我们已经查过了,你进去不到三年,你老婆就带着孩子改嫁了,因为陈敬山只给了她50万,之后就再也没管过她们母子。你母亲2019年去世,陈敬山连面都没露,一分钱都没给。你替他坐了十年牢,毁了自己的一辈子,可他呢?拿着你用自由换来的钱,发了大财,成了江城有名的企业家,住豪宅,开豪车,风光无限,他早就把你忘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赵力的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积压了十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他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像个孩子一样。
林晚和张敬国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他平复情绪。
哭了足足十几分钟,赵力才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说……我全说……当年人是陈敬山让我杀的,我是替他顶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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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铁证如山,暗流涌动
赵力的供述,和刘金贵说的完全吻合。
当年,他跟着陈敬山混,一直把陈敬山当大哥,对他言听计从。陈敬山和周斌因为矿权的事闹翻后,就跟他说,要教训一下周斌,要是周斌不肯服软,就直接弄死他,出了事他兜着。
案发当天,他跟着陈敬山去了矿区,陈敬山和周斌吵翻了,就让他动手打周斌,他一开始只是想打一顿,可陈敬山在旁边喊“打死了算我的”,他脑子一热,就拿着钢管朝着周斌的头上砸了过去。
周斌死后,陈敬山安排他顶罪,跟他说,故意杀人罪,只要他认罪态度好,再找律师运作一下,最多判个十几年,坐个七八年就能出来,出来之后给他一笔钱,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还给他老婆塞了50万现金,威胁他,要是敢把他供出来,就杀了他老婆孩子。
他当时年轻,害怕陈敬山,也被他画的饼骗了,就一口咬定是自己单独作案,替陈敬山扛下了所有罪名。可他没想到,最后被判了无期徒刑,这辈子,大概率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刚进去的前两年,陈敬山还偶尔让人给他带点钱,可后来,就再也没了消息。他老婆带着孩子改嫁,母亲去世,他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这十年,他在监狱里,每天都活在后悔里,后悔自己当初听了陈敬山的话,毁了自己的一辈子,可他没有办法,就算他现在翻供,也没有证据,没人会相信他。
“检察官,我说的全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赵力哭着说,“当年陈敬山给我写了一张保证书,说他会照顾我家里人,我一直藏在监狱里,还有,当年他给我老婆打钱的银行卡,我老婆也留给我了,流水都能查到。我愿意指证陈敬山,我愿意配合你们,只要能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什么都愿意做。”
拿到赵力的供述,还有他提供的保证书和银行卡线索,林晚和张敬国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现在,有两个目击证人的供述,还有录音、保证书,证据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但是还不够。要给陈敬山定罪,必须要有更扎实的客观证据,把他和案发现场直接联系起来,形成完整的、无法推翻的证据链。
从监狱出来,天已经黑了。林晚开车,张敬国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突然开口说:“小林,你还记得刘金贵的供述里,说当年作案的钢管,还有陈敬山穿的带血的外套,是怎么处理的吗?”
林晚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说:“刘金贵说,案发后,陈敬山让他把钢管和外套,埋在了黑龙山矿区后山的一棵老槐树下,说那里偏僻,没人会去。怎么了,师父?”
“我们去一趟黑龙山。”张敬国说。
“现在?天已经黑了,还下着雪呢。”林晚说。
“就现在。”张敬国的眼神很坚定,“这个案子,我们必须争分夺秒,晚一步,就可能出意外。要是陈敬山听到了风声,把东西挖走销毁了,我们就再也找不到这个关键证据了。”
林晚点了点头,打了一把方向盘,调转车头,朝着黑龙山矿区的方向开去。
黑龙山在江城的远郊,离市区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路上的雪越下越大,能见度很低,林晚开得很慢,到黑龙山矿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十年过去,这里早就不是当年热闹的矿区了,铁矿早就被采空了,只剩下废弃的矿洞和破败的厂房,荒无人烟,只有呼啸的风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