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过去,这里早就不是当年热闹的矿区了,铁矿早就被采空了,只剩下废弃的矿洞和破败的厂房,荒无人烟,只有呼啸的风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刘金贵的笔记本里,详细记录了埋东西的位置:黑龙山矿区后山,第三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东西就埋在青石板下面。
林晚和张敬国拿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雪没过了脚踝,走起来格外费劲。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终于找到了那棵老槐树,树下果然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
“就是这里。”张敬国拿着手电筒照了照,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
两个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铁锹,开始挖。地上的土冻得硬邦邦的,挖起来格外费劲,两个人挖了半个多小时,累得满头大汗,终于,铁锹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林晚蹲下来,用手扒开上面的土,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露了出来。
她和张敬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激动。张敬国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铁盒子拿了出来,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放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管,上面布满了锈迹,还有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虽然已经发霉腐烂,但是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
林晚拿着手电筒照过去,清楚地看到,钢管的一端,有暗红色的痕迹,羽绒服的袖口和前襟,也有大片的暗红色污渍,虽然过了十年,依旧清晰可见。
“找到了,师父,我们找到了。”林晚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根钢管,就是当年的作案工具,这件羽绒服,就是陈敬山当天穿的衣服。这是最直接的客观证据,只要能从上面提取到死者和陈敬山的DNA,就能直接把陈敬山钉死在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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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敬国的手也微微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把铁盒子重新盖好,放进物证袋里,密封好:“赶紧送去市局的司法鉴定中心,连夜做DNA鉴定,一刻都不能耽误。”
当天晚上,他们开车赶回市区,把物证送到了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跟值班的鉴定人员说明了情况,鉴定人员立刻启动了加急鉴定程序。
从司法鉴定中心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林晚和张敬国熬了整整一夜,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却一点都不觉得困,心里只有激动和期待。
三天后,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鉴定报告显示,钢管上的残留血迹,检出了死者周斌的DNA;羽绒服上的血迹,检出了两个人的DNA,一个是死者周斌的,另一个,就是陈敬山的。
拿到鉴定报告的那一刻,专案组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铁证如山!
十年了,终于找到了能直接证明陈敬山在场的关键证据。现在,有刘金贵和赵力的供述,有当年的录音,有陈敬山给赵力家人的封口费流水,有作案工具和带血的外套,还有DNA鉴定报告,证据链已经完整,足以锁定陈敬山的犯罪事实。
张敬国拿着鉴定报告,手微微发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着所有人说:“各位,辛苦了。现在,证据已经固定,是时候收网了。我现在向检察长汇报,申请对陈敬山批准逮捕。”
可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阻力,来了。
首先,是市里的领导,开始给检察院打招呼了。先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给李维民副检察长打电话,问陈敬山的案子是怎么回事,说敬山集团是市里的龙头企业,马上就要上市了,这个时候查陈敬山,会影响企业的发展,影响市里的招商引资,让检察院慎重考虑,不要因为一个十年前的陈年旧案,影响了地方的经济大局。
紧接着,市政协的领导也打来电话,说陈敬山是市政协委员,要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必须先经过市政协的许可,而且要充分考虑社会影响,不能草率行事。
甚至还有一些和敬山集团有业务往来的企业,联名给市里写信,说要是陈敬山被抓了,敬山集团就会垮掉,会导致几千人失业,还会影响上下游的几十家企业,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
一时间,各种压力,像潮水一样,涌向了检察院,涌向了专案组。
周明主任找到张敬国和林晚,皱着眉头说:“老张,小林,现在上面的压力很大,很多领导都在问这个案子。你们真的想好了?一定要把这个案子办下去?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收手?”张敬国看着他,语气坚定,“周主任,我们手里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陈敬山涉嫌故意杀人罪,他是真凶,我们怎么收手?难道就因为他有钱有势,能给市里带来税收,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看着死者沉冤不雪?那我们这身制服,就白穿了!”
“可是,现在的压力太大了,李检那边,也顶不住了。”周明说。
“压力再大,我们也得顶。”林晚开口说,“周主任,我们是公诉人,我们只对法律负责,对事实负责,对死者负责。不管陈敬山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只要他犯了罪,就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要是我们因为压力就放弃了,那我们就对不起胸前的检徽,对不起信任我们的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