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赵东升挥挥手,疲惫地靠回椅背,“让他走。走得越远越好。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棋盘了。”
机场国际出发大厅,人头攒动。赵天佑戴着墨镜和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混在人群中,快步走向VIP通道。他手里只提着一个轻便的登机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只有一张不记名的巨额信用卡和一本崭新的护照。父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出去避避风头,等家里把火灭了再回来。”
他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VIP通道入口时,几名穿着便装但气质精干的男子拦在了他面前。为首一人亮出证件,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天佑先生?我们是特别调查组工作人员,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赵天佑身体一僵,心脏猛地一沉。这么快?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目光扫过四周。不知何时,附近几名看似旅客的记者已经悄然举起了相机和手机,镜头对准了他。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赵天佑强作镇定,试图绕开,“我要赶飞机,请让开。”
“赵先生,这是正式传唤。”调查组人员上前一步,态度坚决,“请你配合。”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突然大声喊道:“快看!他就是赵天佑!撞死人的那个富二代!林检察官直播里名单上的那个!”
这一嗓子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手机镜头纷纷对准了赵天佑。窃窃私语变成了指指点点,好奇的目光变成了愤怒的审视。
赵天佑的脸瞬间涨红,感到前所未有的狼狈和恐慌。他猛地抬头,墨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和戾气。父亲的话在脑中炸开:“‘钥匙’是最后一步!非到万不得已……”
万不得已?现在就是!
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聚焦下,在调查组人员再次伸手要拉住他的瞬间,赵天佑猛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证件夹,“啪”地一声甩开,几乎戳到了为首那名调查组成员的脸上!
深蓝色的封皮,金色的国徽,清晰无比的烫金字体——检察官证!
证件内页的照片,赫然是赵天佑本人。职务栏写着:助理检察官。隶属单位:市检察院公诉二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举着手机的网红愣住了,直播画面里弹幕瞬间消失。围观的旅客张大了嘴。就连见多识广的调查组成员,也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赵天佑举着自己的检察官证,像举着一面盾牌,又像举着一把淬毒的匕首。他环视着周围惊愕的人群和镜头,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疯狂和嘲弄的惨笑,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协助调查?凭什么?看清楚!我是检察官!我在执行公务!你们谁敢动我?!”
第九章真相时刻
特别调查组的黑色轿车驶入省高级人民法院地下车库时,林默正透过单向车窗凝视着入口处黑压压的人群。无声的抗议者举着连夜赶制的标语牌,上面印着陈明的遗言和林默直播时的定格画面。他下意识摸了摸西装内袋,硬质笔记本的棱角硌着肋骨——那是陈明用隐形墨水书写的真相,此刻正隔着衣料散发微弱的柠檬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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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证会在最大的刑事审判庭举行。当林默在两名法警护送下步入会场时,镁光灯的爆闪几乎让他睁不开眼。旁听席上每一道目光都像探针,试图刺穿他挺直的脊背。他看见赵东升坐在企业代表席,面色铁青;而被告席上的赵天佑穿着看守所的黄马甲,却仍昂着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请证人出示你的证据。”特别调查组组长敲了敲话筒。这位鬓角霜染的老检察官目光如炬,胸前别着的金色检徽在强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林默走到书记员面前,从内袋取出那本棕褐色封皮的笔记本。法庭内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他翻开扉页,将一瓶无色喷剂均匀喷洒在纸页上。随着水雾浸润,空白的纸面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蓝色字迹——行车记录仪芯片的销毁记录、法医原始尸检报告的扫描件、十三位“消失”证人的最新联系方式,最后是七笔流向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流水,每笔都标注着赵氏财阀的LOGO。
“这是陈明检察官生前用特殊药水记录的完整证据链。”林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寂静的法庭,“他遇害前三天将笔记本藏进市图书馆《刑事诉讼法》古籍的封皮夹层,书号G365。7。”
赵天佑突然嗤笑出声:“拿本童话书就想定我的罪?”他的辩护律师立即起身:“反对!该证据来源不明,且所谓隐形字迹极易伪造!”
调查组长抬手示意安静,转向技术鉴定席。白发专家推了推眼镜:“我们已对笔记本进行光谱分析,墨水中含有二十年前停产的特定显影剂成分,与陈明检察官1988年入职档案里笔迹鉴定样本使用的墨水完全一致。”他将投影切换到显微镜画面,“纸张纤维也检测到陈明指纹的陈旧皮脂残留。”
旁听席的骚动变成一片嗡嗡声。赵天佑脸上的冷笑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告席栏杆。
“肃静!”审判长敲响法槌,目光锐利地看向林默,“林检察官,你明知提交这些证据会让自己深陷险境,为何仍要冒险?”
林默解开西装纽扣,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中脱去外套。白色衬衫的胸口位置,赫然用暗褐色血迹拓印着一行斑驳的字迹——那正是陈明坠楼前刻在窗棂上的绝笔。旁听席上有人倒吸冷气,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对准那片触目惊心的血书。
“因为陈明前辈用生命留下了这句话。”林默的声音像淬火的钢,“当法律成为罪恶的工具——”他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砸在花岗岩地板上,“正义就必须站在法律之上!”
整个法庭陷入死寂。赵东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帕捂住的嘴角渗出暗红。赵天佑猛地站起,又被法警按回座位,他盯着林默衬衫上的血字,眼球布满血丝,像被困住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