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源被物理破坏,或者关机拔卡了。”阿紫顿了顿,“林哥,小心点。这笔钱来得太巧,就在我们盯上他的时候。”
林朗的心沉了下去。王海生被推下楼前,监控里那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身影,身形轮廓与张建国高度吻合。他是关键目击者,甚至是可能的帮凶。现在,钱到了,人却要消失?这背后那只手,动作快得令人心惊。
他推开车门,冷冽的空气瞬间灌入肺腑。老马从后面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里下来,朝他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分开,一前一后走向筒子楼。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油烟的气息,楼梯扶手锈迹斑斑。林朗的脚步放得很轻,每一步都踩在腐朽的木楼梯边缘,尽量避免发出声响。老马则落后半层,警惕地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顶楼走廊尽头,就是张建国的房门。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缝。
林朗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给老马打了个手势,示意警戒,自己则侧身贴在门边的墙壁上,屏住呼吸。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死寂得可怕。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同时身体向侧面闪避。
预想中的袭击没有到来。屋内空无一人。
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单间,一张木板床,一个掉了漆的衣柜,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窗户紧闭着,空气污浊。地上散落着几件换洗的衣物,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敞开着口,里面空空如也。桌子上,半碗吃剩的泡面已经凝固,旁边扔着一个廉价的翻盖手机,电池和后盖被拆开,SIM卡不知所踪。
“跑了。”老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他走进来,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刚跑不久,东西都没收拾利索。”
林朗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被拆开的手机。阿紫说得没错,信号消失是因为物理破坏。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床底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他蹲下身,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裹着塑料袋的物体。
掏出来一看,是一个老旧的牛皮纸笔记本。
林朗迅速翻开。本子上字迹潦草,大多是些日常开销的记录,夹杂着一些日期和简短的备注。翻到中间几页,他的目光凝固了。
“10。28,夜班。七楼东头工具间,门没锁?奇怪。”
“11。3,王工(海生)今天脸色很差,总往工具间跑,好像在躲什么人?”
“11。5,晚十点,七楼。看见穿帽衫的从工具间出来,帽檐压很低,走路很快。不像医院的人。王工……好像没出来?”
最后一条记录的日期,正是王海生坠楼身亡的那天晚上!字迹比前面更加潦草,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他看见了!”老马凑过来,低声道,“他看见了那个凶手!至少看见了凶手离开!”
林朗合上笔记本,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张建国不仅可能知道内情,他甚至可能目睹了凶案的关键部分!这本笔记,就是他的催命符!那五万块,是封口费,还是……灭口的定金?
“必须找到他!”林朗的声音斩钉截铁,“阿紫,查所有交通枢纽的购票记录、监控!老马,联系你信得过的老关系,看有没有人见过他!”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调查组像上了发条的机器。阿紫的键盘声几乎没有停歇,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滚动,追踪着张建国可能使用的任何身份信息。周雯则动用了她所有的线人网络,在城市的犄角旮旯搜寻这个突然消失的清洁工。老马打了无数个电话,声音越来越低沉,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反馈回来的消息却令人沮丧。火车站、汽车站、机场,都没有张建国的购票记录。长途客运站的监控录像里也没有他的身影。他像一滴水,蒸发在了这座庞大的城市里。
直到傍晚,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
“林检!”老马的声音在电话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刚接到通知……张建国找到了!”
“在哪?”林朗的心猛地一跳。
“在……城西分局的临时拘留室里。”老马的声音艰涩,“人……死了。初步判定是……自杀。”
“自杀?!”林朗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怎么会进了拘留所?”
“说是……昨晚在夜市摊喝酒闹事,跟人起了冲突,被巡逻的片警带回去醒酒。关在临时拘留室里,今天早上换班的时候才发现……他用裤腰带把自己吊在储物间的管道上了。”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席卷了林朗的全身。自杀?在拘留所?就在他们即将找到他的时候?这巧合拙劣得令人发指!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哪个分局?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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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分局临时拘留区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味道。张建国的尸体已经被移走,现场只剩下警方拉起的黄色警戒线。负责此案的警官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将一份简单的笔录和现场照片递给林朗。
“死者张建国,四十七岁,无业。昨晚十一点左右因酒后滋事被带回。情绪低落,拒绝交流。今早七点十分,值班辅警发现其用裤腰带自缢于储物间。现场无打斗痕迹,储物间门锁完好,内部无监控。初步排除他杀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