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宜修指尖捻着佛珠,眼皮都没抬,“皇上有什么话?”
李玉躬着身,声音恭敬:
“回太后娘娘,皇上说多谢太后娘娘体恤,孝贤皇后丧仪的章程,他已经看过了,一切按太后的意思办,不必再奏请。”
“另外,皇上说晚膳想在慈宁宫用,陪您说说话。”
宜修这才抬眼,嘴角噙着一丝笑,“皇上有心了,哀家会让御膳房准备皇上爱吃的菜。”
李玉退下后,宜修对惢心吩咐道:“去告诉御膳房,皇上近来心情不好,添些清甜可口的菜肴,不用太丰盛,家常些就好。”
惢心应着退下,阿箬却凑上来,脸上堆着笑:“太后娘娘对皇上这样上心,奴才瞧着,真是对亲儿子都没这样好呢。”
忠心符也不能长智商,阿箬这口无遮拦的毛病是改不了。
宜修淡淡瞥她一眼:“皇上是哀家的儿子,哀家不对他好对谁好?再说了,哀家护着他,他自然也会敬着哀家,本就是应当的。”
“倒是你,刚才在廊下盯着慧贵妃的珠钗瞧了半晌,是瞧着好?”
阿箬脸上一热,慌忙低下头:“奴才……奴才只是觉得那珠钗样式新奇,没别的意思。”
“是吗?”宜修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听闻你的阿玛索绰伦桂铎就在高斌手底下办事,哀家还以为你打算向慧贵妃靠拢呢。”
阿箬吓得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奴才不敢!奴才绝不敢背叛太后娘娘!”
她真没有这个胆子。
身为乌拉那拉氏的家生奴才,她最是清楚这位的手段,怎敢生出别的心思,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敢就好,哀家是太后,本就置身事外,后宫争斗与哀家无关。”
顶多是把水搅得更浑些。
“你阿玛在高斌手底下当差,慧贵妃又是高斌的女儿,这层关系,是福是祸,全看你自己选。”
阿箬浑身发颤,声音却坚定,“奴婢只会是太后娘娘的奴才,贵妃娘娘那边奴婢不敢攀附!”
“攀附也无妨,”宜修忽然笑了,起身坐回榻上,“慧贵妃心高气傲,又爱听这体己话,你若是在她跟前说几句贴心话,哀家也不介意。”
甄嬛想要高曦月的命,她偏偏要高曦月好好活着。
阿箬愣住了,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太后娘娘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