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枝倒是没?想过这个理由。
她顿了?下,才轻叹:“胆小鬼。”
“是……”
庚野嗓音还沙哑着,拖得懒腔慢调,“哪有你胆大。”
他低了?低眸,垂下眼来看她。尚且浸着湿潮水光的长睫黑漆漆地搭下来,在透过窗外,落到走廊身侧的一点点余晖里,眸中映出不设防的柔软。
别枝仰头看了?他几秒,忽然就抬起手?,指尖朝他的眼睛伸过去。
躲避危险该是本能,尤其是眼睛这样最敏感又易伤的位置。
可庚野一动未动。
他只是抱着她,连眼睫都没?撩一下,任她手?伸上?来,指尖落到他长垂的,微微颤着的睫羽上?。
像最后一点天光被覆过。
庚野停了?一会儿,低声,带着未尽的哽窒,他却缓慢哑然地笑了?:
“停电了?,好黑啊,枝枝。”
别枝触着他睫毛的手?指一颤。
庚野在她指尖下合眼,低声:“我梦见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我摸不到的手?术台上?……那里是异国他乡,我连国境线都踏不过一步……我就跳进海里,拼命地游,想游到你身旁。”
别枝的喉口被酸涩的情绪胀满,眼窝湿潮:“庚野。”
“是不是因为停电了?,枝枝,”庚野低下头,望着她笑,眼尾长泪划下,“所以梦里才那么黑,我怎么找你都找不到啊。”
“——”
别枝的手?蓦地停住。
巨大的委屈和?难过和?心疼一并涌上?来,将她湮没?,压抑的泪水终于还是在他话声后挣扎着从眼窝里跌落。
“你找到了?。”
别枝紧紧地抱了?上?去,声哽难以,“你找到我了?,庚野。”
-
后来别枝回忆起来,总觉得那天晚上?,大概算是她和?庚野各自人生里最狼狈的镜头之一。
对她是之一。
对庚野,大概可以把?“之一”去掉。
因为再?后来的很多很多年里,她都没?有见到庚野哭过,于是想起来就心疼的同时,也会悄悄地一个人遗憾——当时应该给他拿手?机偷偷录下来的。
林哲听?说时深以为然,并为和?庚野自发小认识,却至今没?能见过他一滴眼泪而扼腕叹息了?好几天。
至于庚野么。
那晚从浴室出来后,他就坚持说自己是做噩梦吓哭的。
“……真的,”庚野拦腰抱住了?别枝,将人抵在衣柜上?,“你怎么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