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转将过头,盯住窦静,忽地狞笑一声,问道:“汉贼要我降,元休,你说我降是不降?”
窦静心中叫屈,当日李建成被迫出关,他只是传旨之人,提出这个建议的是裴寂等,做出这个决定的是李渊,与他何干!却因渭北之败,他被李建成记恼上了!这时又对他问出这样的话。他有心不答,李建成盯着他不放,他没奈何,喉头滚动,只好躬身答道:“殿下乃大唐储君,自不可轻言降字!汉贼无非虚张声势。仆愿从殿下,死守此关。”
“好!好!说得好!”李建成连声叫好,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反而更是阴鸷,他指着关墙垛口,说道,“你既愿从我死守此关,就不要留在城楼上了!且去垛口处,为本太子督战!”
窦静呆了一呆,不敢多言,领命而往。
李建成又扫视诸臣,拔剑在手,朝城外张士贵等处一指,喝道:“放箭!”
军令传下,弓弦响处,数百支箭矢激射。
却只是射程不及,箭矢大多落在空处,只掀起一片尘土。
……
张士贵读完招降的令旨,见城头射箭下来,也不多停,就拨马退回前阵。
他的从骑、被押的柴绍等和看押的步骑也一并撤回。
驰马从阵间小路疾过,到得前阵中军的薛万彻将旗下,张士贵向薛万彻复命罢了,交还圣旨,抚须笑道:“薛将军,你看李建成会不会降?”
薛万彻嗤笑一声,说道:“圣上仁慈,给他半个时辰,实是多余。这狗贼若肯降,前时渭北一战时,他就不会丢弃万众,逃回潼关,又何须等到今时!”说着,他朝城头望了望。
关上守军此际比方才更加慌乱。
有人伸头眺望尚未被押回汉军前阵的囚车,被军官喝骂着拉回去。
有人握着兵器,茫然地立在垛口后。
望毕,他环顾身前诸将,大声说道:“诸公!槃豆一战,被李建成走脱,是我等之耻!圣上宽仁,给了我等雪耻之机!公等尚敢不勠力乎?”拔刀前扬,“今日必破潼关,生擒李建成!”
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四野,俱道:“踏破潼关,生擒李建成!”
薛万彻回刀入鞘,令道:“各归本阵,半个时辰后,攻关!”
诸将应声而散,各归本阵。
前阵的攻关主力部队,共计步卒万人,骑兵千余。
便随着诸将的还阵、薛万彻军令的传下,迅速调动起来。从起先的坐地待战,变为起身整束,预备进战。黑压压的步卒大阵在中,投石车、云梯、冲车、填壕车、钩索等攻城器械悉集阵前;刀盾手、长矛手、弓弩手层层相叠。骑兵分列两翼,惜养马力起见,骑兵并未上马,皆牵马而立,马匹不时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好像也感知到大战将至的肃杀气息。
阵中旌旗猎猎,却无一人喧哗,万余虎狼之众,静候将令。
薛万彻登上中军望楼,按刀眺望潼关城头。
日头渐高,关墙上的影子一寸寸缩短,半个时辰转瞬即过!
辰时正,秦敬嗣预备队再后,李善道所在的包括了攻打潼关南城在内整个汉军部队的后阵中,响起了鼓声。鼓声由缓而急,如闷雷滚过原野。总攻开始!
潼关南城、北城外,同时号角齐鸣,杀声骤起!
“踏破潼关!生擒李建成!”
却北城外,薛万彻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