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在旁边忐忑不安地等。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蓝钦终于把勺子拿近,碰到唇,含进嘴里。
久违的味道,酸涩微甜,奶香淡淡,被舌尖的温度化开,流过伤痕累累的喉咙,顺利滑入胃里。
陈叔攥紧拳头,紧张观察他的反应,生怕他再吐出来。
片刻后,蓝钦指尖颤了颤,嘴角抿出一丝放松的笑,又舀了一勺。
陈叔如蒙大赦,“先生,你能吃得下了!”
自从桑小姐在蛋糕店里寄卖的糕点断货后,他家先生已经半个多月没能这么平稳地进食了。
蓝钦咽下第二口,火辣涩痛的咽喉和食管、空荡皱缩许久的胃,以及漂浮不定的心,似乎全被简单的一块山楂奶冻抚慰。
他认真对陈叔点点头,抬起眼帘。
细密长睫下,他一双眼睛映着窗外天光,琉璃般剔透,颜色却截然不同。
一只浅褐,一只淡灰。
保安探出头,瞄瞄她身后不远的高挑身影,警惕地压低声音问:“那人是谁,你认识吗?没危险吧?”
说着下意识去摸警棍。
桑瑜幽幽叹了口气,“认识的。”
何止认识,差点被来接班的同事当成她的秘密男朋友,其实说起来也不怪人家,大半夜在休息室一起值班,他又有张让人狼血沸腾的脸,误会本来就情有可原。
尤其是——
同事推门时,她正瞪大眼睛看着蓝钦写的两行字,不知哪根神经突然抽了风,脱口说了句,“你……该不会是打算跟我回家吧?!”
就这话!任谁听了都要多想的!
桑瑜纠结地走出大门,一边数着台阶往下迈,一边侧耳细听后面。
蓝钦大概因为身体难受,脚步不太稳,但还坚持跟她保持着最合适的距离,既近,又不会让她不舒服。
桑瑜攥攥手,不忍心让一个病人这么亦步亦趋,干脆站定不走了,回身看他。
午夜十二点过半,朗月当空。
清辉和湿润夜风交缠在一起,同时裹着那道人影,他身上罩了层银白色的霜,清冷出尘,连垂下的指尖都泛着薄薄光晕。
桑瑜很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
这位神仙要真是她男朋友……她恐怕每天都要焦虑到失眠,天知道有多少小妖精会对他垂涎三尺!
“先生,你看这样行不行——”
桑瑜为难地开口,脑袋里苦思冥想到底该怎么安顿他。
她慢吞吞说了半句,就看到蓝钦拿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下,把屏幕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