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山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弟子。
他看的不是某一个人,是那四十多张脸。
二柱的倔,阿满的怯,小丫头的懵懂,石头的急,还有那些他连名字都还没记全的孩子的茫然。
他转过头,看着门口的宋玦。
他握在刀柄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了。
然后他往前跨了一步。
他跨出了院门,站在了巷子里。
他背对着那扇破旧的院门,面对着宋玦和那些提棍棒的人。
他把刀从鞘里缓缓拔出来,刀身出鞘时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响。
那刀很旧,刀身有几道划痕,刃口上是几道深浅不一的豁口,但在晨光里,那条刀刃依然亮。
“宋少主。”
他开口。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教了十二年拳。教的是最粗浅的强身把式,没教过孩子们怎么杀人,也没教过自己怎么杀人。”
他把刀横在身前,刀尖朝外,双脚微微错开,站定了。
“但今天,当着院子里那四十个孩子的面,我把话放在这里。”
“钱,我没有。道馆,我不关。”
“你要动我这些弟子——”
他顿了顿。
“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那扇破旧的院门。
青布长衫的下摆在晨风里轻轻飘着。
他的修为不过圣境初期,在宋玦身后那些护院眼里,什么也算不上。
可当他那把豁了口的旧刀横在身前时,他整个人的气息忽然沉了下来,沉得像一块压在巷子中央的石头。
任谁要过去,都得先把他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