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没有再说什么。
他靠在石头上,看着北边的夜色。
二柱也靠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谁也没再开口。
夜风从北边来,把岩坳外面那片被压平的沙地,又慢慢吹出一道一道浅纹。
而在断岳城里,那一夜并没有因为天黑就安静下来。
宋家三房的别院里,那间门房里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邓三退下去之后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他站在别院前院的廊下,两只手垂着,掌心的裂痕在夜风里隐隐作痛。
他没有去处理那双手。
他只是站着,看着门房里那盏灯。
灯灭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一点青。
别院后门,一个不起眼的伙计提着一只食盒出了门,往城东去了。
食盒里装的是一只空碗,碗底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三年,再看。”
城东周氏拳堂里,周老拳师在那棵老榆树下坐到深夜。
他手里的茶早就凉了,他也没有喝。
他的弟子进来劝了两次,第一次他没说话,第二次他摆了摆手。
弟子退下去之后,周老拳师把凉茶泼在树根上,站起身,往拳堂里走。
他走到拳堂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北边的方向。
夜色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站了一会儿才进去。
城西米行的常掌柜,那一夜把铺子重新开了之后,没有关。
他坐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拨到半夜。
伙计进来问要不要关门,他说不用。伙计问等谁,他说不等谁,就是开着。
城南青鸦门外的那个外门管事,把信放在桌案上之后,在灯下坐了很久。
他没有回信,也没有出门。
他只是坐着,看着那封信,直到灯油烧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