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块温热的石头,落在君凌心头。
北城的诱惑是实打实的。
远离秀水的旋涡,借着君家的人脉在高层部门打磨,既能避开洪家的直接打压,也能为未来积累更厚的资本。
若是留在北城,或许能有更“聪明”的活法。
可他脑海里立刻闪过Y市的画面:
拆迁户老张握着他的手说。
“君书记,俺们就信你”,
那些画面比北城的“安稳”更真切,也更沉重。
“李校长,谢谢您的好意。”
君凌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北城虽好,可太安稳了,安稳到会磨掉人的心气。我学的是‘顶层逻辑’,但这些逻辑终究要落地到基层的泥土里,才能知道合不合用。留在北城,我能看到全局的动作,却摸不到扎在基层的根,这不是成长,是停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李建的笑声:
“果然没看错你。你家老爷子当年也拒绝过留在北城的机会,说‘基层才是真战场’,你们祖孙俩真是一个脾气。”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既然决定回去,就多留个心眼。洪家在北城的关系盘根错节,秀水那滩水,比你想的还深。”
“我知道。”
君凌应道,目光落在笔记本上自己写的“守民生,查实锤”五个字上。
“大势或许难改,但我至少能守住Y市的一亩三分地,就算拦不住洪家的扩张,也得让他们知道,我可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挂了电话,君凌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北城的夜景。
政务区的灯火璀璨,像一座被隔绝在云端的城堡,安稳,却也遥远。
想起党校课堂上李建说的“干部的成长,从来不是选容易走的路,而是选该走的路”。
北城的职务是“容易走的路”,可回秀水、回Y市,才是他“该走的路”。
那里有他要守护的人,有他要纠正的错。
就算洪家的资本积累是“大势”,他也要在这大势里,劈开一道缝隙,护住那些被裹挟的民生福祉。
窗外的风更凉了,君凌合上笔记本,将其塞进背包。
他知道回去面对的将是洪鸣的压力、陈炜的刁难、林旭的试探,可他心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终于要回到战场”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