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步,又退半尺。
他走一路,浮土便让一路,像水避开船头。
那是帝境之势。
无人能挡的势,不需要出手,只需要走着,就已经让整片原上的气息重了几分。
他没出手,也没开口。
他只是立在台上,把手负在身后。
可就是这一立,西边坡上坐着的那些宗门长老,一个个把腰坐直了。
太岳剑宗外门的秦长老,把合上的名册又翻开。
他翻得很慢,像是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翻到宋家那一页,他停住,目光却不在纸上。
裂岳门的林长老,把茶盏放在了膝上。
他放得很轻,轻到茶盏落在膝上时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万兵楼的战长老,把手按在车上那块布上,没有掀。
他眉头皱得很深,手指停在布面上,似乎在掂量什么。
南边第三排,一个圣境后期的修士捂着胸口喘了两口,嘴角渗出一线血。
他身旁的人想扶他,手伸到一半,发现自己也抬不起胳膊。
那血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没有人低头看。
所有人都盯着台上那道身影。
“帝境。”
“帝境之势,还没出手,就先把人压吐血了。”
“帝境一拳出一鸿。一鸿,是一方星辰的所有力气。”
“这一拳要是落下来,这座原得塌半座。”
低语声像虫鸣一样在坡上响起,又被那股势压成一丝一丝的,飘不远便散了。
有人想往后退,腿却不听使唤。
有人想跪,膝盖弯了一半又停住。
整片断岳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西侧末位。
赵大山的手按在名册上,指节发白。
那卷名册攥在手里已经四日,纸页被他翻得起了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