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息。
“榜末一位,逐出断岳城,城中的开设令明日换牌。”
说到这里他把手抬起来,往南边那面金线旗的方向指了一下。
“这一条是三百年前的老规矩,不论世家,不论宗门,上了台就按台说。”
坡上万人一齐应了一声,应声过后,原上的雾又散了一层。
张远坐在西侧末位最后一排。
他没有看场子,他把自己的四十一个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在他眼里,这四十一个人此刻不是四十一个人,是四十一团气。
二柱的气是最整的。
那团气从他脚底起,沿脊而上,到肩,到掌,一路都是通的。
他昨日一场没打,气没有亏。
阿满的气有一丝滞。
那一丝滞在她的右腕上,是昨夜又练了一次睁眼留下的。
她睁眼的那一下,比昨日慢了半线。
小丫头的气是斜的。
她那道枪气本来自脚底直贯枪尖,今日枪尖偏了一分。
那一分的偏,从她脚踝一直串到掌心。
小幺掌心里那道线还在,只是比昨日细了一线,那是他自己一日一夜没睡熬出来的。
石头的气最麻烦。
他肩上那道气是断的。
那道气从他肩胛起,本该一路走到指尖,此刻在中途断了一截。
断口的地方有一圈极淡的乱气在绕,像一条走了水的小口子。
他没有伤在皮肉上,他是伤在气里。
张远看完了,侧过身。
“今日不上石头的。”他说。
石头一愣。
“先生,我上。”
“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