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来跟人说,那三天里,池子那头有六十道响。
响了一日半。
第二日午后,它就不响了。
它换成了一道。
那一道响,他分不清是什么。
还有一个人,是周伯。
他不进池边。
他只在伙房后门站着,望着西边那一片天。
第三日午后,他往灶上添了一把柴。
他把笼屉又上了一层。
池上那四十一个人,坐在活兵气里坐了三天。
第三天午后,张远抬起了头。
他抬头望向落照山上的天。
“池里的力,只有这么多。”他道。
“够洗兵,不够洗人。”他道。
宁长老立于他身后。
“那该怎么办。”宁长老问。
张远没有答。
他将按在池面上的双手往外一扩。
那两只手往外扩开的刹那,他身上那层低得不像修行人的气机,抬了半分。
仅仅是半分。
方圆万里之内,落照山的兵戈之气,在这一瞬齐齐往山中收了一圈。
天地为炉,岁月为薪。
这一收,收得苍茫大地都为之一静。
气机收拢之时,天穹之上起了一层云。
那些云不东行。
那些云也不西行。
它们只在落照山上空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