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次用了三刀。三刀之后,褚青的枪挑在地上,他人是退着走出来的。
他退到第五步时,阿满已经收刀。
“我这两年,一直在洗兵。”褚青喘着气,站在场中,忽然大声道,“我今天是头一次知道,我洗的不是我的枪。”
他说完,把枪往地上重重一顿。
“我洗的是我自己。”
场边,晏长老手里的茶盏终于放下了。
第十场,是赵大山上的。
张远在人群外面。
他的对手,是宁长老。
宁长老站起身,脱下外袍,递给旁边一位执事弟子。他里头穿的是一件素白的中衣,袖子挽到肘上。
“你不必用兵。”赵大山道。
“不必。”宁长老说。
那一场打得极久。
宁长老用一只手,赵大山用一身的兵戈之气。
两人起初是快,后来是慢,慢到在场的人几乎看不清他们每一动。
再后来,两人都不动了。
场中,宁长老手里的气铺开一圈,赵大山身上的气铺开一圈。
两圈在场上叠着,叠在一起的时候,场中所有石板一齐下沉了一指。
圈里草木不动,圈外风声自止。
演武场边上有一株老槐,槐叶一片一片地往下掉,落地无声。
打到后来,宁长老先收了手。
他退后一步,看着赵大山。
“够了。”他道,“你叫什么。”
“赵大山。”
“你这一身气,是收着的。”
“是。”赵大山道。
“收了多久。”
“一年。”赵大山道,“跟了我张兄弟之后。”
宁长老点了点头,转过身,望向场边的张远。
“教拳的。”他道,“你教的这些人,不像教出来的,像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