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一刻,第二场宫变开始了。
这场宫变比起几月前显得有些悄无声息,但其间所蕴含的可怕深意,令人胆寒。
“哒、哒……”
“吱呀———”
殿门在深夜里发出渗人的响声。
这几天对各种声音都特别敏感的燕焜昱瞬间就惊醒了。殿内的烛火还在燃烧着,风从打开的殿门里掠进来,吹得烛火在墙上投射出各种诡谲的影子。
他警惕地从枕边摸出一个短匕攥在手里:“来人……来人啊!”
无人应答。
燕焜昱神色一僵。
那些守在外殿的人呢?都去哪里了?
“来人!来人啊!”
他又呼喊了几声,依旧无人应答,他慢慢地从床上下来,匕首仍然攥在他的掌心,只是掌心和匕首相接的地方起了一层粘腻的冷汗。
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太怪异了。
内殿的门扉不够厚重,被风吹的一开一合,隐约能看到外面有火光。
他从架子上拿了一件斗篷,胡乱地披在身上,小心地推开了内殿的门扉———
外殿的门大开着,大门之外,是熊熊燃烧的火把,几乎连成了一条火焰长龙。披挂整齐的禁军就这样举着火把,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某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间越扩越大,燕焜昱死死地攥着手里的匕首,走到了大门口。
“嘀嗒———”
有什么东西从门框上滴落,落到了他的脸颊上。燕焜昱伸手一抹———是一滴红色的血。
会在梁上的人,只有老燕王留下的势力,也是他有力的倚仗。
“你们想干什么?”燕焜昱觉得自己的身体和魂魄好像分成两个部分,明明他想怒吼,想居高临下地指责他们,到头来说话却带着颤抖的声音,“你们、你们是要造反吗?”
依旧无人回答。
那些禁军的脸隐藏在兜鍪之下,火把的光在他们脸上投下莫测的阴影。
“陛下,您何必再多问呢?”禁军的领头人说话了,燕焜昱听出是郑瑄和的声音,“德不配位?怎可为君?”
“你放肆!”燕焜昱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立嫡立长,燕国上下,还有谁比我更正统,能越过我去!”
他怒吼着,是困兽死前最后的挣扎:“郑瑄和,你郑氏是想要被满门抄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