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那一侧的眼眶是空的。
刀那一侧的眼眶里,有一只眼。
那只眼是灰的。
灰得像一口用旧的锅底。
它看了张远很久。
它开口的时候,声音是从井壁上一寸一寸刮上来的。
“你……”它说,“抽了天地一层气。”
“是我。”张远说。
那只眼往上抬了一分。
“你把那层气……”它说,“带下来了。”
“没有。”张远说。
“那层气在我树上。”他说。
那只眼里,灰的东西动了一下。
“树上。”它说。
“你识海里,有几道传承?”它问。
张远看着它。
“六百三十道。”他说。
井里静了很长一息。
那一息里,连地脉伸缩的响都没有了。
“六百三十。”那张脸重复了一遍。
“沉兵殿最盛的时候,是四十九道。”它说。
“你一个人,顶了十几个沉兵殿。”
张远没有接这一句。
“你是谁。”他问。
那张脸石头的那一半,裂开了一线。
“最后一任。”它说。
“沉兵殿,最后一任殿主。”
张远看着它。
“姓陆。”那个声音说,“名字忘了。”
“外面那八个守殿人,是我的徒孙。”它说。
“我没有杀他们。”张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