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
就好像在估量一件货物,到底值不值这个价儿。
“你对自己倒是很有信心。要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户籍问题固然能解决,他日就不会被人翻旧账吗?”
“这个……”印六儿一声讪笑,“小的还真没想那么远。要倒霉,那也是当大官之后的事情了。眼下您看见的小的,哪里有资格为这些事情担心呢?”
那都是高位者的烦恼。
是“甜蜜”的烦恼。
陆锦惜没想到他还真这么豁达,或者说够光棍儿。
这些事情,想得如此透彻。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她念了一声,便绕到了书案后面,提了笔起来,“你心里有数就好,那我就为你写一封荐信——嗯?”
话都还没彻底落地,尾音便忽然有些上扬。
印六儿顿时一怔,有些奇怪,抬头来看:只见先前还要落笔的陆锦惜,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竟然朝着窗外看去。
这书案本就摆在离窗不远的位置,而窗对着外面街上开。
站在窗前,就能将整条街的情况纳入眼底。
陆锦惜虽在书案后,可一抬头,还是能看见小半。
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竟从远处走来。
太眼熟了啊。
可不是那一棵老草吗?
陆锦惜微微一挑眉,心底觉得有些微妙了起来,目光一转,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自己手中执着的湖笔上……
太巧了。
不套路一把都对不起自己。
她莫名地一笑,手指将湖笔一转,重新看向了下方街边。
顾觉非今日换了一身,却依旧是藏青色,但领扣子袖口换了白色的云鹤纹,为他增了几分卓然俊逸之感。
唯有那鹤氅一压,才使人觉得又沉了下来。
昨日他在府中会客,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巧,正有光阴学斋的几个先生来。
薛况那儿子薛迟,可不就是他们教吗?
所以,顾觉非对他们自然盛情款待。
席间,他别有心机地透露了自己将联合几个大儒一起开学斋并收学生的消息。倒也不是他顾觉非高看自己,实在是外面人高看他很多,所以这消息,想必不日就会传遍京城。
大将军府的人,当然就会知道。
陆锦惜也会知道。
这个名字,又一次地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