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前。五天的婴儿,先天心脉枯竭,周延年自己说的离不开汤药。”梦思雅掰着指头算,“五天药罐子,一夜之间心脉愈合?周延年再老糊涂也不敢拿这种话糊弄人。”
她顿了顿。
“换了个孩子。”
季永衍没接话,但纸条在他手里捏出了褶子。
“昨晚丑时出城的那一骑,”梦思雅的语速放慢了,“刚好是雪最大的时候,马蹄印不出一炷香就能被盖干净。
真孩子往南送,假孩子从外面接进来,沈知秋选的时辰挺讲究。”
“那个假孩子是谁的?”
“不重要,”梦思雅低头看了一眼睡熟的明寒,替他掖了掖被角,“重要的是,真孩子往南送,沈家老巢也在南边,大雄发现的那个大家伙,跟沈家的底牌八成是一回事。”
“现在收网?”
“不收。”
季永衍挑了下眉头。
梦思雅抬起头,神色很平静。
“她这步棋走的急,说明沈家在京城的根基没她表现的那么稳,真孩子送出去,就是她的命根子,只要我们顺着这条线摸过去,沈家在岭南埋了多少暗桩、养了多少私兵、藏了什么东西,全都得浮出来。”
她把明寒往季永衍怀里递了递。
“现在动手,只抓的着一个沈知秋,由着她蹦跶,才能把沈鸿连根拔了。”
季永衍接过明寒,小家伙在他臂弯里哼了两声,小拳头往他胸口锤了一下,又沉沉睡过去。
季永衍把那张纸条凑到脚边的火炉口上,火苗舔上来,纸张卷曲发黑,烧成灰烬落进炉膛。
他搂紧了梦思雅的肩膀,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压的很低。
“既然她要养个野种当筹码,那就让她养大看看,到底会反咬谁。”
……
船行了十二天,过了扬州地界,换了小舟走支流,又走了三天的水路,才到了江南那处皇家别苑。
别苑藏在半山腰的竹林后头,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外头看就是个破旧的农庄,进了院子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青石铺地,回廊绕水,后院还有一片梅林,虽说过了花期,枝叶却绿的正好。
梅雨季节,天上的雨丝丝缕缕的飘,落在瓦片上,顺着屋檐淌下来,响个不停。
梦思雅站在廊下,伸手接了几滴雨。
暖的。
她的手心头一回没泛凉,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寒气,到了江南这个地界竟消停了大半。
“舒服多了?”
季永衍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斗篷,顺手往她肩上一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