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不提魏梁两藩共举大计,却说宫苑,含元殿,内书房——
随着时节进入腊月寒冬,广袤无垠的西北大地上气候寒冷,几乎呵气成冰,刺骨、凛冽的寒风在大地上呼啸而过。
崇平帝躺在一方铺就着软褥子的床榻上,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被褥,此刻脸颊凹陷,周身散发着一股浓郁至极的死气。
这位帝王在御极十九年之后,也渐渐走到生命的尽头。
“戴权,圣旨传给楚王了吗?”崇平帝咳嗽了几下,问道。
戴权躬身近前,回话道:“回陛下,楚王已经接了圣旨,叩谢圣恩。”
崇平帝面容憔悴,细弱声音当中似是带着几许遗憾之意,说道:“未能召开大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圣旨,倒是少了几许隆重之意,如今诏告中外,也算是天下皆知。”
因为崇平帝根本就不适合出席朝会之类的盛典,至于新任太子祭拜太庙,得陈汉列祖列宗的“认证”,因为太庙被炸塌之后,也没有可以祭拜的场所。
而这事实上,也给了魏王与梁王两兄弟的可攻讦之处。
毕竟,可以楚王蒙蔽圣聪,矫诏欺瞒臣下之名,完全不认先前的立太子诏书,只要魏王实力足够,足以弹压京城一切不服。
毕竟,严格论起来,崇平帝也是通过发动宫变上得位。
可以说,陈汉朝廷的王位传承当中,本来就有《近卫军继承法》的优良传统。
戴权点了点头,柔声说道:“等明年开春,太庙应该就已修建的七七八八,那时候,陛下就能前往太庙了。”
“魏王,他最近两天做什么?”崇平帝声音顿了顿,忽而开口道。
戴权道:“奴婢这几天侍奉陛下,倒是未曾派人留意。”
崇平帝沉默了下,道:“派人去留意一下。”
崇平帝一时之间,不是没有想过逼迫魏王就藩,而是正值腊月时节,数九寒冬,这位天子还有些不忍之意。
戴权闻听此言,也不多说其他,拱手应是。
崇平帝又问道:“坤宁宫和福宁宫最近两天怎么样?”
戴权道:“回陛下,皇后娘娘每日除却照顾小皇子和小公主外,就是为陛下祈福。”
崇平帝一时间又是沉默不语,而且这一次,可以说默然了许久。
“退下吧。”
“是,陛下。”戴权应了一声是,然后徐徐退去。
待戴权转身离去,崇平帝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深深,心绪一时间忧愁莫名。
希望他的身子骨儿能够撑过明年春天吧,那时候就能从容布置一些身后之事。
楚王虽然难言十全十美,但也差不多如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