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担的商贩忘了放下担子,牵孩童的妇人忘了捂住孩子的耳朵,就连那些原本在街边叫卖的摊贩,也忘了吆喝。
京观?!
骸骨?!
三十万?!
二十余载?!
这几个词,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每一个大唐人的心头。
“京……京观?”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喃喃开口,声音发颤:
“那不是……那不是……”
他说不下去了。
他想起年轻时听过的那些传说,那些从辽东逃回来的溃兵讲述的故事——
萨水一夜,江水赤红,三月不褪。
三十万儿郎,活着回来的,不到三千。
那些死去的人……
那些埋骨异乡的人……
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天杀的——!!”
一声凄厉的哭喊,骤然撕裂了死寂。
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妇人,踉跄着冲出人群,朝着那骑士远去的方向,嘶声哭喊:
“阿翁——妾身的阿翁啊!”
“当年就是征辽的——他没回来——他再也没回来啊——!!”
她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嚎啕大哭。
那哭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某家叔祖父也是!”
“某家舅公也是!”
“某家伯父,当年才十八岁,一去不回!”
悲愤的呼喊声,此起彼伏。